到的是哪一個版本。因為你看到未來的那一刻，未來就已經改變了。
周寒站在奈何橋邊，把這些念頭從腦子里趕出去。他已經死了，預言不預言已經沒有意義了。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是排隊過橋，喝孟婆湯，投胎，忘掉前世的一切，重新開始。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婦女，還在哭哭啼啼地念叨“我兒子還小，不能沒有我”。排在他后面的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面無表情地刷著手機——周寒注意到了一個荒謬的細節：陰間有信號。
“別看了，”少年頭也不抬地說，“陰間信號覆蓋全球，免費不限速，比陽間好多了。”
周寒沉默了零點五秒，然后問了一個他這輩子最不該問的問題：“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看什么的？”
少年抬起頭，露出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單眼皮，塌鼻梁，臉上有幾顆青春痘，校服上別著一個“高三三班”的胸牌。他的眼神不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太沉了，沉到像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鬼被塞進了一副少年的皮囊。
“因為我也能看到未來。”少年說。
周寒的大腦高速運轉起來。同類。預言者。陰間。這一切不是巧合，是有某種規律在背后運行的。他正要把這個問題問出來，一個聲音從橋的另一端傳來，尖銳、刺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周寒！”
名字被叫到的那一刻，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哭聲、笑聲、吵架聲、手機的按鍵聲，全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碾成了粉末。排隊的所有鬼同時低下頭，不敢看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周寒沒有低頭。他看向橋的另一端，那里站著一個穿黑色長袍的女人。長袍的款式是他從未見過的，不是古裝，不是現代裝，而是一種介于兩者之間的、用某種會流動的黑色材質做成的衣服。女人的臉被兜帽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和一雙血紅色的嘴唇。
“周寒，你被選中了。”
這幾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了他的耳膜。他生前被人說過無數次“你被選中了”。被老師說“你被選中了參加奧數比賽”，被老板說“你被選中了負責這個項目”，被醫生說他被選中了參加某種新藥的臨床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