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那個……"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合作伙伴？"
他把"合作伙伴"四個字咬得很重。
整桌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空氣安靜了兩秒。
陸晚棠拉開椅子，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坐下。
"二叔，這是沈淮，我老公。結婚證編號您要不要我念一遍？"
陸伯遠的臉色變了變。
旁邊一個年輕男人低頭笑了一聲。
陸子謙，陸伯遠的兒子，比我大兩歲，在集團里掛了個副總裁的頭銜，據說一天到晚就知道泡車展和酒局。
"嫂子這話說的，我們又不是不認。"他端起酒杯，朝我示意了一下，"沈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來著？"
我剛要張嘴，腿上被輕輕踩了一腳。
陸晚棠的高跟鞋尖擱在我腳面上，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別接。
"之前在一家咨詢公司做分析師。"我淡淡地說完這一句，低頭夾菜。
陸子謙挑了下眉。
"分析師？哪家公司？"
"一家小公司，你沒聽過的。"
這不是謙虛。
盛恒資本，當年國內量化投資的頭部機構，管理規模超過兩百億。我二十六歲就做到最年輕的高級合伙人。
但那些東西跟我現在沒有關系了。
陸子謙顯然對"小公司"三個字很滿意。他往椅背上一靠，笑容里多了一層什么。
"那現在呢？在晚棠的公司上班？"
"沒有。"
"那……在家？"
這句話一出來，桌上好幾個人臉上露出了那種微妙的表情。
輕蔑不至于寫在臉上，但換一種說法就是——哦，吃軟飯的。
我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下一秒，陸晚棠開口了。
"子謙，你上個月簽的那個新能源項目，審計報告出來了。"
陸子謙臉上的笑僵了一拍。
"怎么了？"
"虧了八千萬。董事會下周要開針對性復盤會。"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笑，但語氣像是在念菜單。
桌上瞬間安靜。
陸伯遠放下筷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又忍住了。
整頓飯的后半段，沒有人再問我是做什么的。
飯后，陸晚棠去跟幾個長輩單獨說話，把我一個人晾在了花園里。
我站在廊下抽煙。
夜風帶著山上的涼意卷過來，把煙霧吹散。
身后傳來腳步聲。
"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