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攝像頭轉(zhuǎn)過去，穩(wěn)穩(wěn)地錄著。
我的手背上兩片玻璃碴還沒拔，血順著手指往手機(jī)邊框上淌。
錄了大概四十秒。
顧志平終于回頭了。
不是因為想起了我。是因為他聽到了外面砸車窗的聲音——路人在砸駕駛座車窗準(zhǔn)備救人，連帶喊了句"里面小孩怎么樣了"。
他這才看到我。
我端著手機(jī)，對著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視線落到我手背上的玻璃碴和血。他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不是擔(dān)心，是煩躁。
"你怎么不自己開門出去？"
我把手機(jī)收進(jìn)口袋，沒關(guān)錄像。
"門鎖了。"
"你不會解鎖嗎？"
我拉了一下車門把手。中控鎖被碰撞彈開，門沒打開——變形了，卡住了。
真好。
"卡住了。"我說。
顧志平擰著眉，又回頭抱宋驍："驍驍，咱們從這邊出去。"
他從駕駛座那側(cè)打開了門——路人已經(jīng)從外面撬開了。顧志平先把宋驍遞出去，自己翻出來。
我坐在副駕駛上，透過碎裂的擋風(fēng)玻璃看著我爸站在車外，雙手捧著宋驍?shù)哪槪瑥澲鼨z查他的眼睛、鼻子、嘴。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
路人圍過來，有人喊"里面還有一個"。一個穿藍(lán)色工服的男人跑到我這邊，趴在變形的車門上看我："小伙子，你能動嗎？"
"能。"
他伸手進(jìn)來，我抓住他的手臂。他使勁把我從車窗框里拽出來。碎玻璃刮過小臂，又多了幾道口子。
站在路面上的時候，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一把扶住引擎蓋。手掌傳來滾燙的溫度。
我深吸一口氣。
汽油味。血腥味。四月的風(fēng)。柏油路被太陽曬過的焦味。
全是活著的味道。
前世的這個時候，我的眼前已經(jīng)是一片紅黑色的漿糊,什么都看不見了,只有痛。只有顧志平從遠(yuǎn)處傳來的聲音——不是"顧淮你沒事吧"，是"你都這么大了不知道自己砸窗逃命嗎"。
今生的這個時候，我看著顧志平把宋驍抱在懷里，一只手按著宋驍?shù)暮竽X勺,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一邊打電話一邊往馬路牙子上走。
他打給了宋瑤。
"瑤瑤，出了點事，追尾了。驍驍沒大礙，就是額頭磕了一下。你別慌……對，我在，我一直在。"
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