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完好的眼睛在手機前置攝像頭里的樣子。
瞳仁是黑的。眼白是白的。能看見。活著。
手機還在錄像。紅色的計時器在屏幕角落跳動。
救護車的鳴笛聲從西邊傳來。
我站在路中間，沒有人過來問我。
藍工服大哥折回來了，手里拿了瓶礦泉水遞給我："小伙子，你手在流血，先壓住。"
"謝謝。"
我接過礦泉水，擰開，先洗了一下手背上的傷口。玻璃碴被水沖得有些松。我咬著牙，用指甲捏住一片，***。
疼。
手背上的肉往外翻了一小塊，血流得更快了。
第二片。更深一些。***的時候我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藍工服大哥嚇了一跳，手搭在我肩膀上："別自己拔！等醫生來！"
"沒事，不深。"
我把兩片帶血的玻璃碴放進了校服外套口袋里。
留著。
二
急診室的燈管在頭頂嗡嗡響。我坐在靠墻的診療床上，護士給我手背上碘伏消毒。
小臂上七道劃傷，手背兩個洞,縫了四針。左邊太陽穴擦破了皮，有淤青。其他沒了。
我活了兩輩子里最輕的一次傷。
隔壁床簾拉著。宋驍在里面哭。
不是因為傷——他的全部傷勢是額頭一道一厘米長的紅印，和右手腕的輕微扭傷。醫生說觀察兩小時就可以走。
他哭是因為顧志平在旁邊哄他,把他當五歲小孩一樣拍著背。
"沒事了，叔叔在。疼不疼？告訴叔叔哪里疼。"
床簾的縫隙里，我能看到顧志平的鞋。他蹲在宋驍床邊，兩只手搭在床沿上。
護士幫我把手背纏好。紗布包得很厚，白色的，一圈一圈裹到手腕上方。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嘴張了張，好像想問什么——可能是想問"你家長呢"。
我替她省了功夫："我爸在隔壁。"
護士探頭看了看隔壁簾子，回來之后表情有些奇怪。
我拿起手機。錄像還在跑，已經三十七分鐘了。電量掉到41%。我退出錄像界面，把視頻存了，又打開了錄音。
手機放在我大腿邊，屏幕朝下。
一分鐘后，簾子被拉開。顧志平走過來。
我抬頭看他。
他的襯衫領子歪了,袖口有血——是我的血,剛才他翻過座位時蹭到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