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但廠里八個月沒發工資，我全家要吃飯，我老婆懷著六個月的身孕。我給廠里干了七年，沒有出過一次廢品，沒有一次遲到早退。我拿我該拿的錢?！?br>
“該拿的錢？”孟廣才冷笑一聲，“你知道你這是什么行為嗎？盜用國有資產，挖社會**墻腳！按照廠規，立即開除！追繳全部非法所得！”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嘀嗒聲。

沈振華沉默了很久，久到孟廣才以為他要跪地求饒。但他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孟總，你接手重裝集團，打算怎么搞？”

孟廣才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神態：“引進外資，減員增效，搞活機制。這是現代化管理的必經之路?！?br>
“減員增效？”沈振華重復著這四個字，“減哪些員？效誰的益？”

“不該你問的別問?！泵蠌V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現在就去辦離廠手續，三天之內搬出職工宿舍。”

沈振華緩緩站起來。他的身板挺得很直，一米七八的個頭，因為長期體力勞動而顯得格外結實。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座他工作了七年的三號車間，紅磚墻上刷著“當老實人，說老實話，辦老實事”的標語，字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斑駁陸離。

“**離廠可以。”他說，“但我做過的每一件活、每一張圖紙、每一項改進，都登記在案。**有規定，職務發明的專利權屬于發明人?！?br>
孟廣才的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鄙蛘袢A拉開門，回頭看了孟廣才一眼，“孟總，做企業不是做官。工廠不是衙門?！?br>
他走出會議室，身后傳來孟廣才拍桌子的聲音：“狂妄！太狂妄了！”

深秋的風從樓道盡頭灌進來，吹得墻上的爬山虎葉片簌簌作響，像無數只暗紅色的手掌在鼓掌。沈振華腳步平穩地走下樓梯，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他想起七年前，師父退休那天，領著他走遍了車間的每一臺機床，如數家珍地告訴他：這臺匈牙利銑床是五六年蘇聯老大哥援建的，那臺捷克鏜床是**年用東北大豆換來的，角落里那臺**磨床是七二年中日建交后第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