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能看穿萬物本源
落星城內------------------------------------------：落星城內。，看著樓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賣靈果的小販扯著嗓子叫賣，鐵匠鋪里傳出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幾個穿著統一服飾的修士騎著馬從街心穿過，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火花。——只有監工的鞭子聲和礦工們沉悶的喘息聲。。，同時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細。，下樓。，大多是行商打扮，也有兩個帶著武器的散修。店小二端著一摞碗碟穿梭其間，看到他下來，連忙迎上。“客官早！要點什么？一碗面，最便宜的。”陳霄說。“好嘞，素面一碗，三個銅板！”。他剛端起茶杯，本源之眼就跳出一行提示：注意：客棧對面，二樓茶館靠窗位置，有一道視線在觀察你。，借著喝茶的動作，不動聲色地用余光掃了一眼對面。
那是一棟兩層的茶館，二樓窗戶半開。窗邊坐著一個人，穿著灰色斗篷，看不清臉，但視線確實是朝這邊來的。
陳霄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夾起一筷子面。
持續觀察中……
目標特征：女性，修為約練氣五層，靈力屬性陰柔，體態特征顯示受過專業刺殺訓練
危險評估：中。此人目前無殺意，但觀察方式專業，不排除是探子。
女的？練氣五層？受過刺殺訓練？
陳霄心里盤算著。
如果真是探子，修為高他太多，打是打不過的。跑也跑不掉。最好的辦法是裝作沒發現，看看對方想干什么。
索性問題不大。他現在顯露出來的修為只有煉氣一層，身上穿的是礦工的破舊衣袍，看起來就是一個運氣好逃出來的底層散修。這樣的人在落星城一抓一大把，不值得一個練氣五層的殺手特意來刺殺。
那么，這個人在觀察什么？
是沖著他來的，還是沖著他身上某樣東西來的？
陳霄低頭吃面，腦子在飛快運轉。
他身上值得關注的東西有兩樣：碎星劍碎片和韓淵的玉牌。前者的靈力波動被封印狀態壓制到幾乎沒有，后者有禁制保護，外表看就是一塊普通的身份玉牌。
除非有人知道他就是天機碑上那個名字。
但墨淵說過，天機碑只顯示了名字，沒有其他信息。即便有人看到了“陳霄”兩個字，也不會想到那個名字對應的就是落星城里一個剛從礦場逃出來的礦工。
吃完面，陳霄付了銅板，起身走出客棧。
他故意朝偏街走去。
落星城的偏街不像主街那么繁華，行人少了大半。兩側的店鋪也從法器丹藥變成了雜貨鋪和小作坊。
跟蹤者已移動。距離三十步，在后方右側
果然跟過來了。
陳霄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里只有兩個蹲在墻根下抽煙的老頭，他用正常速度走過他們，然后突然加快腳步，在巷子盡頭拐了個彎。
跟蹤者加速。距離十五步，即將到達轉角
陳霄停下腳步，轉過身。
五息之后，灰色斗篷的身影出現在巷子拐角。
兩人四目相對。
對方顯然沒有想到陳霄會原地等著，腳步頓了一下。
陳霄搶先開口：“跟了一路，不累嗎？”
灰色斗篷沉默片刻，然后摘下兜帽。
兜帽下是一張年輕女子的臉，約莫二十歲出頭，五官冷冽，眼睛狹長，嘴唇很薄。頭上戴著一枚銀色的發簪，簪頭上刻著一只展翅的鳥，形似某種法器。
“你比我想象的敏銳。”女子說。
“你比我想象的沉不住氣。”陳霄回答，“找我有什么事？”
女子看著他，眼中帶著審視：“有人讓我來試試你。”
“試什么？”
“試你的本事。”
話音未落，女子抬手一甩，三根銀針成品字形朝陳霄激射而來。
襲擊檢測：淬毒銀針，目標咽喉、心臟、丹田三處要害
閃避方案：左移兩步，貼墻，第一根和第二根可避，第三根需擊落
陳霄的動作完全按照本源之眼的指引。他側身左移兩步，后肩貼上墻壁，閃開前兩根銀針。同時拔出腰間的短刀，一刀斜劈，第三枚銀針被刀身彈飛，釘在旁邊的墻上，針尖泛著詭異的綠光。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奇。
但她沒有停止，銀針剛出手，她整個人已經欺身而上，手掌并指如刀，直插陳霄的咽喉。
這一擊比銀針快了三成。
但陳霄的本源之眼更快：
攻擊預測：手刀穿喉，靈力集中于指尖，附帶細如發絲的靈力刃，距離目標還有兩尺
破綻：身體前傾過大，下盤重心偏高，左腳正在發力，膝蓋有輕微舊傷，此刻無法變向
陳霄沒有格擋。
他反向踏步，不退反進，身體一矮，整個人撞進女子的懷中。短刀的刀柄狠狠砸向她左膝的舊傷位置。
女子臉色一變，強行收招，右腿后撤半步，堪堪避開刀柄的攻擊。
兩人擦身而過，各自退開三步，重新拉開距離。
巷子里一時間只剩風聲。
女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膝，然后抬頭看著陳霄，眼神變了。從審視變成了真正的好奇。
“你真的只有煉氣一層？”
“剛突破的。”陳霄說。
“剛突破的人不可能預判我的攻擊。”女子說，“你身上有秘密。”
“誰身上沒有秘密？你不是一樣有秘密嗎？”陳霄說，“你剛才沒盡全力。如果你真想殺我，第一波銀針就會封死所有退路，而不是只攻三處要害。”
女子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她的笑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了。剛才的冷冽像是一層面具，笑容才是面具下的真容。
“我叫影鴉。”她說，“不是本名，代號而已。我的雇主讓我來確認一件事。”
“什么事？”
“確認你是不是那個天機碑上的陳霄。”
陳霄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天機碑是什么？”
“不用裝了。”影鴉說，“一個能在十息之內看出對手膝蓋舊傷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天機碑。而且，剛才的交手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收起手中的銀針，靠在巷子一側的墻上。
“你放心，我不是你的敵人。至少目前不是。我的雇主只是想在各方勢力之前和你搭上線，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你的雇主是誰？”
“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影鴉說，“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作為誠意——落星城現在至少有四批人在找你。靈虛宗的人、玄陰谷的人、一個來自北境的散修組織，還有一股身份不明的勢力。我代表的是第五批。”
陳霄的心沉了下去。
四批人。
他剛到落星城不到半天，就已經有四批人在找他了。
“天機碑上到底有什么？”他問。
“你的名字，你的血脈屬性，還有一句判詞。”影鴉一字一頓地說，“判詞是——‘諸天第一變數’。”
陳霄沒有再說話。
諸天第一變數。
這四個字的分量，重到足以解釋為什么這么多勢力都在找他。
任何一個棋盤上的棋手，都想要一枚變數最大的棋子。因為這樣的棋子，能在博弈中發揮出所有人都預料不到的作用。
“你告訴了我這些，”陳霄說，“不怕我跑了？”
“你跑不了。”影鴉說得很直白，“四批人在找你，你只要離開這座城，馬上就會被發現。你能識破我的跟蹤，不代表你能識破筑基期修士的神念掃描。現在落星城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因為它足夠亂，各方勢力相互牽制，誰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動手。”
陳霄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他現在的修為太低了。煉氣一層，在任何一方勢力面前都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螞蟻。本源之眼再厲害，也只能幫他預判攻擊，不能幫他擋下絕對實力的碾壓。
“你可以繼續考慮。”影鴉說，“但不要考慮太久。最多五天，落星城就會風起云涌。在各方勢力的角力真正開始之前，你需要做一個選擇——孤身對抗所有人，還是找一個靠譜的合作伙伴。”
她從腰間解下一根銀簪，扔給陳霄。
“拿著這個。在落星城范圍內，只要你往簪子里注入靈力，我就能找到你。考慮好了用它聯系我。”
說完，她重新戴上兜帽，轉身朝巷子另一端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住。
“對了，提醒你一件事。靈虛宗招新是個不錯的去處，但不要完全信任他們。他們內部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陳霄站在巷子里，看著手中的銀簪。
銀簪表面很光滑，沒有任何紋路，只隱約感受到里面封著一道微小的靈力印記。
他把銀簪收進懷中。
深吸一口氣。
落星城的水，越來越渾了。
他拐出小巷，重新走回主街。靈虛宗的招新臺，他得去看一眼。
靈虛宗的招新臺設在城北的廣場上。陳霄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圍觀了。
招新臺由三座石臺組成，呈品字形排列。最高的那座石臺上坐著三位靈虛宗的外門執事，都是筑基后期的修為。下方的兩座石臺是測試臺，各放著一塊一人高的測靈石。
測靈石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
名稱：測靈石（下品）
功能：檢測修煉者的體質和修為
本質：一塊被刻畫了測試陣法的靈礦石。能準確測出練氣期修士的修為層次和靈根屬性。但對體質類型的判斷很粗糙，誤判率約三成。
誤判率三成。
這個數據讓陳霄放心了一些。他的體質是凡體，但如果測靈石的誤判率這么高，他就有可能蒙混過關。
招新臺前貼著一張告示：
“靈虛宗**百二十一屆入門試煉。凡年齡在二十五歲以下，修為達煉氣一層以上者，均可報名。試煉分三輪：初選、復選、終選。最終入選者，即為靈虛宗外門弟子。”
圍觀的人群中有不少年輕人，修為大多在煉氣一層到三層之間，偶爾能見到煉氣四層的。落星城一帶的修士家族都會把子嗣往靈虛宗送，所以每年的招新都格外熱鬧。
陳霄在人群中站了一會兒，沒有上前報名。
現在還不是時候。
影鴉說落星城現在有四批人在找他，他得先搞清楚這些人的來路和目的。而且他現在的修為太低了，雖然可以報名，但最好等修煉到更高一點再說。
他轉身擠出人群，朝修士集市的方向走去。
陳霄一邊走一邊思考。他現在有十一塊下品靈石，如果單純用來住店吃飯，撐不了幾天。他需要靈石來源。
落星城的修士集市是一條專門的街道，兩側的店鋪全是面向修士的。丹藥鋪、法器鋪、靈材鋪、功法鋪，還有專門**妖獸材料的雜貨鋪。
陳霄的目光被一家名為“百草堂”的丹藥鋪吸引了。
名稱：百草堂
經營范圍：煉制低階丹藥，同時**各種靈材
注意：店鋪后院堆放著大量報廢的煉丹廢渣，含未完全煉化的靈草殘渣
報廢的煉丹廢渣。
陳霄眼睛一亮。
對別人來說，煉丹廢渣是垃圾。但對他來說，本源之眼完全可以分辨出哪些廢渣里還殘留著可利用的靈力。
他推門走進百草堂。
店里彌漫著濃郁的藥香味。柜臺后站著一個留著山羊胡的掌柜，正在給一個散修模樣的客人介紹丹藥。客人走后，掌柜瞥了陳霄一眼，懶洋洋地問：“買藥？”
“賣藥。”陳霄把一個包裹放到柜臺上。
包裹里是他在礦場附近挖到的幾株最低階的草藥，本來是打算到城里換點吃食用的。現在他決定用這些草藥來引出自己想說的話。
掌柜打開包裹一看，皺眉道：“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加起來給你一塊下品靈石。”
“少了點。”陳霄說。
掌柜抬眼看了看他：“一個礦工，能采到這些就算不錯了。別不知好歹。”
陳霄聽著，沒有反駁。他的目光飄向后院的方向，裝出一副好奇的模樣：“掌柜，你們后院堆著****啊。”
“廢料而已。”掌柜說，“煉廢的丹渣，沒用的東西。”
“既然是廢料，能不能讓我挑幾塊帶走？靈石不要了。”
掌柜狐疑地打量他：“你要廢料干什么？”
“以前在礦場干過，懂一點鑒礦的本事。我看廢料里可能還有點能用得上的礦石。”陳霄編了個理由。
掌柜想了想，反正廢料放著也是占地方，還得花錢找人清理。既然這傻子愿意拿一株靈石換廢料，他求之不得。
“行，你去挑吧。最多一筐，多了不行，院子里還有別的東西。”
“多謝掌柜。”
陳霄進了后院。后院的墻角堆著一座小山似的黑色廢渣，都是煉丹失敗的產物。空氣里彌漫著焦糊味和藥味的混合氣味。
在本源之眼的視野里，這堆廢渣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丹渣堆：煉丹失敗率約八成，大多為低級丹藥的廢渣
可回收物：十三塊半成品固元丹，被誤判為煉制失敗，實則假凝現象，稍加精煉即可恢復
可回收物：一小瓶殘存的月華露，被遺落在廢渣中的完整靈液
可回收物：兩塊融化后重新凝固的低階靈礦，可提煉出純化礦石
陳霄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把這些東西全挑了出來。
十三塊半成品固元丹，都是百草堂煉丹學徒掌控火候失敗留下的。在旁人看來是廢品，但在本源之眼看來，只是形態凝固了而已，藥效至少還剩七成。
月華露是煉制養顏丹的輔料，對提升靈識有微弱的輔助作用。
至于那兩塊靈礦，純度不夠做高級法寶，但足夠用來做低級法器了。
陳霄把挑出來的東西用包裹裝好，和掌柜告辭離開。
走出百草堂，他看了一眼天色，離傍晚還有些時間。
落星城很大，他需要抓緊時間。
固元丹對煉氣初期的修士有穩固根基的作用，正是他急需的東西。放在市面上，十三枚完整的固元丹至少要賣三十塊下品靈石。雖然手上這十三枚品相不完整，但打折賣出去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他找到一家專門**丹藥的店鋪，把十一枚固元丹賣了九塊下品靈石。剩下兩枚留著自己用。
加上之前剩下的靈石，他現在手里有十二塊下品靈石了。
至少夠在落星城待到靈虛宗招新那天。
傍晚時分，陳霄回到客棧房間，盤膝坐在床上，拿出一枚半成品固元丹。
他服下一枚固元丹，開始修煉。
修正后的《鐵骨功》運轉起來，固元丹的藥力被完美吸收。丹田內的氣旋開始緩慢地旋轉、凝聚、擴張。
修煉一個時辰后，他感覺體內的靈力更加凝實了。
煉氣一層，穩步前進。
陳霄睜開眼，看向窗外。
落星城的夜色已經降臨。
這一天他經歷了太多——跟影鴉的交手，得知自己是諸天第一變數，發現有四批人在找他，還從廢料堆里撿到了值錢的東西。
而這才只是第一天。
距離靈虛宗招新，還有兩天。
(本章完)
---
那是一棟兩層的茶館，二樓窗戶半開。窗邊坐著一個人，穿著灰色斗篷，看不清臉，但視線確實是朝這邊來的。
陳霄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夾起一筷子面。
持續觀察中……
目標特征：女性，修為約練氣五層，靈力屬性陰柔，體態特征顯示受過專業刺殺訓練
危險評估：中。此人目前無殺意，但觀察方式專業，不排除是探子。
女的？練氣五層？受過刺殺訓練？
陳霄心里盤算著。
如果真是探子，修為高他太多，打是打不過的。跑也跑不掉。最好的辦法是裝作沒發現，看看對方想干什么。
索性問題不大。他現在顯露出來的修為只有煉氣一層，身上穿的是礦工的破舊衣袍，看起來就是一個運氣好逃出來的底層散修。這樣的人在落星城一抓一大把，不值得一個練氣五層的殺手特意來刺殺。
那么，這個人在觀察什么？
是沖著他來的，還是沖著他身上某樣東西來的？
陳霄低頭吃面，腦子在飛快運轉。
他身上值得關注的東西有兩樣：碎星劍碎片和韓淵的玉牌。前者的靈力波動被封印狀態壓制到幾乎沒有，后者有禁制保護，外表看就是一塊普通的身份玉牌。
除非有人知道他就是天機碑上那個名字。
但墨淵說過，天機碑只顯示了名字，沒有其他信息。即便有人看到了“陳霄”兩個字，也不會想到那個名字對應的就是落星城里一個剛從礦場逃出來的礦工。
吃完面，陳霄付了銅板，起身走出客棧。
他故意朝偏街走去。
落星城的偏街不像主街那么繁華，行人少了大半。兩側的店鋪也從法器丹藥變成了雜貨鋪和小作坊。
跟蹤者已移動。距離三十步，在后方右側
果然跟過來了。
陳霄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里只有兩個蹲在墻根下抽煙的老頭，他用正常速度走過他們，然后突然加快腳步，在巷子盡頭拐了個彎。
跟蹤者加速。距離十五步，即將到達轉角
陳霄停下腳步，轉過身。
五息之后，灰色斗篷的身影出現在巷子拐角。
兩人四目相對。
對方顯然沒有想到陳霄會原地等著，腳步頓了一下。
陳霄搶先開口：“跟了一路，不累嗎？”
灰色斗篷沉默片刻，然后摘下兜帽。
兜帽下是一張年輕女子的臉，約莫二十歲出頭，五官冷冽，眼睛狹長，嘴唇很薄。頭上戴著一枚銀色的發簪，簪頭上刻著一只展翅的鳥，形似某種法器。
“你比我想象的敏銳。”女子說。
“你比我想象的沉不住氣。”陳霄回答，“找我有什么事？”
女子看著他，眼中帶著審視：“有人讓我來試試你。”
“試什么？”
“試你的本事。”
話音未落，女子抬手一甩，三根銀針成品字形朝陳霄激射而來。
襲擊檢測：淬毒銀針，目標咽喉、心臟、丹田三處要害
閃避方案：左移兩步，貼墻，第一根和第二根可避，第三根需擊落
陳霄的動作完全按照本源之眼的指引。他側身左移兩步，后肩貼上墻壁，閃開前兩根銀針。同時拔出腰間的短刀，一刀斜劈，第三枚銀針被刀身彈飛，釘在旁邊的墻上，針尖泛著詭異的綠光。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奇。
但她沒有停止，銀針剛出手，她整個人已經欺身而上，手掌并指如刀，直插陳霄的咽喉。
這一擊比銀針快了三成。
但陳霄的本源之眼更快：
攻擊預測：手刀穿喉，靈力集中于指尖，附帶細如發絲的靈力刃，距離目標還有兩尺
破綻：身體前傾過大，下盤重心偏高，左腳正在發力，膝蓋有輕微舊傷，此刻無法變向
陳霄沒有格擋。
他反向踏步，不退反進，身體一矮，整個人撞進女子的懷中。短刀的刀柄狠狠砸向她左膝的舊傷位置。
女子臉色一變，強行收招，右腿后撤半步，堪堪避開刀柄的攻擊。
兩人擦身而過，各自退開三步，重新拉開距離。
巷子里一時間只剩風聲。
女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膝，然后抬頭看著陳霄，眼神變了。從審視變成了真正的好奇。
“你真的只有煉氣一層？”
“剛突破的。”陳霄說。
“剛突破的人不可能預判我的攻擊。”女子說，“你身上有秘密。”
“誰身上沒有秘密？你不是一樣有秘密嗎？”陳霄說，“你剛才沒盡全力。如果你真想殺我，第一波銀針就會封死所有退路，而不是只攻三處要害。”
女子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她的笑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了。剛才的冷冽像是一層面具，笑容才是面具下的真容。
“我叫影鴉。”她說，“不是本名，代號而已。我的雇主讓我來確認一件事。”
“什么事？”
“確認你是不是那個天機碑上的陳霄。”
陳霄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天機碑是什么？”
“不用裝了。”影鴉說，“一個能在十息之內看出對手膝蓋舊傷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天機碑。而且，剛才的交手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收起手中的銀針，靠在巷子一側的墻上。
“你放心，我不是你的敵人。至少目前不是。我的雇主只是想在各方勢力之前和你搭上線，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你的雇主是誰？”
“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影鴉說，“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作為誠意——落星城現在至少有四批人在找你。靈虛宗的人、玄陰谷的人、一個來自北境的散修組織，還有一股身份不明的勢力。我代表的是第五批。”
陳霄的心沉了下去。
四批人。
他剛到落星城不到半天，就已經有四批人在找他了。
“天機碑上到底有什么？”他問。
“你的名字，你的血脈屬性，還有一句判詞。”影鴉一字一頓地說，“判詞是——‘諸天第一變數’。”
陳霄沒有再說話。
諸天第一變數。
這四個字的分量，重到足以解釋為什么這么多勢力都在找他。
任何一個棋盤上的棋手，都想要一枚變數最大的棋子。因為這樣的棋子，能在博弈中發揮出所有人都預料不到的作用。
“你告訴了我這些，”陳霄說，“不怕我跑了？”
“你跑不了。”影鴉說得很直白，“四批人在找你，你只要離開這座城，馬上就會被發現。你能識破我的跟蹤，不代表你能識破筑基期修士的神念掃描。現在落星城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因為它足夠亂，各方勢力相互牽制，誰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動手。”
陳霄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他現在的修為太低了。煉氣一層，在任何一方勢力面前都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螞蟻。本源之眼再厲害，也只能幫他預判攻擊，不能幫他擋下絕對實力的碾壓。
“你可以繼續考慮。”影鴉說，“但不要考慮太久。最多五天，落星城就會風起云涌。在各方勢力的角力真正開始之前，你需要做一個選擇——孤身對抗所有人，還是找一個靠譜的合作伙伴。”
她從腰間解下一根銀簪，扔給陳霄。
“拿著這個。在落星城范圍內，只要你往簪子里注入靈力，我就能找到你。考慮好了用它聯系我。”
說完，她重新戴上兜帽，轉身朝巷子另一端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住。
“對了，提醒你一件事。靈虛宗招新是個不錯的去處，但不要完全信任他們。他們內部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陳霄站在巷子里，看著手中的銀簪。
銀簪表面很光滑，沒有任何紋路，只隱約感受到里面封著一道微小的靈力印記。
他把銀簪收進懷中。
深吸一口氣。
落星城的水，越來越渾了。
他拐出小巷，重新走回主街。靈虛宗的招新臺，他得去看一眼。
靈虛宗的招新臺設在城北的廣場上。陳霄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圍觀了。
招新臺由三座石臺組成，呈品字形排列。最高的那座石臺上坐著三位靈虛宗的外門執事，都是筑基后期的修為。下方的兩座石臺是測試臺，各放著一塊一人高的測靈石。
測靈石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
名稱：測靈石（下品）
功能：檢測修煉者的體質和修為
本質：一塊被刻畫了測試陣法的靈礦石。能準確測出練氣期修士的修為層次和靈根屬性。但對體質類型的判斷很粗糙，誤判率約三成。
誤判率三成。
這個數據讓陳霄放心了一些。他的體質是凡體，但如果測靈石的誤判率這么高，他就有可能蒙混過關。
招新臺前貼著一張告示：
“靈虛宗**百二十一屆入門試煉。凡年齡在二十五歲以下，修為達煉氣一層以上者，均可報名。試煉分三輪：初選、復選、終選。最終入選者，即為靈虛宗外門弟子。”
圍觀的人群中有不少年輕人，修為大多在煉氣一層到三層之間，偶爾能見到煉氣四層的。落星城一帶的修士家族都會把子嗣往靈虛宗送，所以每年的招新都格外熱鬧。
陳霄在人群中站了一會兒，沒有上前報名。
現在還不是時候。
影鴉說落星城現在有四批人在找他，他得先搞清楚這些人的來路和目的。而且他現在的修為太低了，雖然可以報名，但最好等修煉到更高一點再說。
他轉身擠出人群，朝修士集市的方向走去。
陳霄一邊走一邊思考。他現在有十一塊下品靈石，如果單純用來住店吃飯，撐不了幾天。他需要靈石來源。
落星城的修士集市是一條專門的街道，兩側的店鋪全是面向修士的。丹藥鋪、法器鋪、靈材鋪、功法鋪，還有專門**妖獸材料的雜貨鋪。
陳霄的目光被一家名為“百草堂”的丹藥鋪吸引了。
名稱：百草堂
經營范圍：煉制低階丹藥，同時**各種靈材
注意：店鋪后院堆放著大量報廢的煉丹廢渣，含未完全煉化的靈草殘渣
報廢的煉丹廢渣。
陳霄眼睛一亮。
對別人來說，煉丹廢渣是垃圾。但對他來說，本源之眼完全可以分辨出哪些廢渣里還殘留著可利用的靈力。
他推門走進百草堂。
店里彌漫著濃郁的藥香味。柜臺后站著一個留著山羊胡的掌柜，正在給一個散修模樣的客人介紹丹藥。客人走后，掌柜瞥了陳霄一眼，懶洋洋地問：“買藥？”
“賣藥。”陳霄把一個包裹放到柜臺上。
包裹里是他在礦場附近挖到的幾株最低階的草藥，本來是打算到城里換點吃食用的。現在他決定用這些草藥來引出自己想說的話。
掌柜打開包裹一看，皺眉道：“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加起來給你一塊下品靈石。”
“少了點。”陳霄說。
掌柜抬眼看了看他：“一個礦工，能采到這些就算不錯了。別不知好歹。”
陳霄聽著，沒有反駁。他的目光飄向后院的方向，裝出一副好奇的模樣：“掌柜，你們后院堆著****啊。”
“廢料而已。”掌柜說，“煉廢的丹渣，沒用的東西。”
“既然是廢料，能不能讓我挑幾塊帶走？靈石不要了。”
掌柜狐疑地打量他：“你要廢料干什么？”
“以前在礦場干過，懂一點鑒礦的本事。我看廢料里可能還有點能用得上的礦石。”陳霄編了個理由。
掌柜想了想，反正廢料放著也是占地方，還得花錢找人清理。既然這傻子愿意拿一株靈石換廢料，他求之不得。
“行，你去挑吧。最多一筐，多了不行，院子里還有別的東西。”
“多謝掌柜。”
陳霄進了后院。后院的墻角堆著一座小山似的黑色廢渣，都是煉丹失敗的產物。空氣里彌漫著焦糊味和藥味的混合氣味。
在本源之眼的視野里，這堆廢渣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丹渣堆：煉丹失敗率約八成，大多為低級丹藥的廢渣
可回收物：十三塊半成品固元丹，被誤判為煉制失敗，實則假凝現象，稍加精煉即可恢復
可回收物：一小瓶殘存的月華露，被遺落在廢渣中的完整靈液
可回收物：兩塊融化后重新凝固的低階靈礦，可提煉出純化礦石
陳霄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把這些東西全挑了出來。
十三塊半成品固元丹，都是百草堂煉丹學徒掌控火候失敗留下的。在旁人看來是廢品，但在本源之眼看來，只是形態凝固了而已，藥效至少還剩七成。
月華露是煉制養顏丹的輔料，對提升靈識有微弱的輔助作用。
至于那兩塊靈礦，純度不夠做高級法寶，但足夠用來做低級法器了。
陳霄把挑出來的東西用包裹裝好，和掌柜告辭離開。
走出百草堂，他看了一眼天色，離傍晚還有些時間。
落星城很大，他需要抓緊時間。
固元丹對煉氣初期的修士有穩固根基的作用，正是他急需的東西。放在市面上，十三枚完整的固元丹至少要賣三十塊下品靈石。雖然手上這十三枚品相不完整，但打折賣出去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他找到一家專門**丹藥的店鋪，把十一枚固元丹賣了九塊下品靈石。剩下兩枚留著自己用。
加上之前剩下的靈石，他現在手里有十二塊下品靈石了。
至少夠在落星城待到靈虛宗招新那天。
傍晚時分，陳霄回到客棧房間，盤膝坐在床上，拿出一枚半成品固元丹。
他服下一枚固元丹，開始修煉。
修正后的《鐵骨功》運轉起來，固元丹的藥力被完美吸收。丹田內的氣旋開始緩慢地旋轉、凝聚、擴張。
修煉一個時辰后，他感覺體內的靈力更加凝實了。
煉氣一層，穩步前進。
陳霄睜開眼，看向窗外。
落星城的夜色已經降臨。
這一天他經歷了太多——跟影鴉的交手，得知自己是諸天第一變數，發現有四批人在找他，還從廢料堆里撿到了值錢的東西。
而這才只是第一天。
距離靈虛宗招新，還有兩天。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