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沒錯。
八年，我活成了方駿的影子。
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來源，朋友圈全是他公司的人，就連手機通訊錄里，有一半號碼的備注前面都帶著"方駿"兩個字。
方駿客戶、方駿供應商、方駿同事。
現在連"方駿老婆"這個身份都沒了。
兩萬四千塊。
這是八年婚姻的全部變現。
夠我在這座城市活兩三個月。
"先投簡歷吧。"我說，"什么工作都行。"
"你以前不是學設計的嗎？"
"八年沒碰了。"
"那也是底子。"
"底子不值錢，行業早換了天了。"
林薇沒再勸。
那天晚上她去加班，客廳只剩我一個人。
我坐在沙發上，刷了半小時**軟件。
投了十幾份簡歷，**、行政、前臺，什么崗位都有。
沒有一條跟設計沾邊。
手機震了一下。
方駿的消息："明天我有個飯局，可能晚點。你早點休息，別等我。"
我看了三遍。
別等我。
都離婚了，他到底在跟誰說"別等我"？
我刪掉對話框，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離婚第二天。
一早起來，方駿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親愛的，融資那邊比預想的復雜一點，可能要三周。你別急，啊？"
稱呼從"老婆"變成了"親愛的"。
換得又快又自然。
我"嗯"了一聲，正要掛，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笑聲。
離得不遠，像是就在他旁邊。
他迅速把手機換了個方向，語氣沒變："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先掛了。"
嘟嘟嘟。
我放下手機。
手還沒離開屏幕，另一個號碼打了進來。
來電顯示：方駿媽。
錢秀英。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蘇念，聽小駿說你搬到朋友那去了？"
"嗯。"
"假離婚的事你心里有數就行，別到處聲張。萬一傳出去了，人家還以為我們方家不要你了。"
我沒答話。
她繼續說："你也別委屈，這不是為了家里的事嘛。等貸款辦下來，你就搬回來。之前怎么過以后還怎么過。"
"怎么過？"
"什么意思？"
"您說的之前怎么過，是哪種過法？我在公司幫忙不拿工資那種？還是過年回您家給您端茶倒水洗一整天碗那種？"
電話那頭沉默了。
錢秀英的語氣沉下來："蘇念，你這是跟我擺架子？"
"沒有，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你少來這套。小駿跟你結婚八年，吃的用的住的哪一樣虧待過你？他名下好歹有套房有輛車，你呢？你帶了什么進我們方家？"
我攥著手機，沒出聲。
"我跟你說清楚，這次假離婚是配合公司流程，不是讓你借題發揮。你安安分分等著，一個月到了就回來，別作。"
"錢阿姨。"
"嗯？"
"您說得對，我什么都沒帶進方家。所以我走的時候，也什么都沒帶走。"
"你這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掛了電話。
手指有點發抖。
不是因為她的話傷到了我。
是因為我終于確認了一件事。
從方駿到錢秀英，這個家里沒有一個人把我當回事。
八年，我就是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隨叫隨到的工具。
用得上的時候叫我"一家人"，用不上了就讓我"別作"。
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車。
不回去了。
這次是真的。

那天下午，趁方駿在公司，我回了一趟老房子拿東西。
林薇陪我去的。
鑰匙還能用。
門一推開，屋里的布局跟我走之前一模一樣。
我沒有多看，直奔臥室的衣柜。
我的東西不多，幾件換季衣服，兩本證書，一個裝著***和***的文件袋。
我蹲下來翻底層抽屜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一個東西。
一只耳釘。
小小的，帶顆水鉆，廉價但是精致。
不是我的。
我捏著那只耳釘看了幾秒，放在了床頭柜上。
拉開第二個抽屜，翻出我的衣服。
抖開一件長袖疊的時候，一股香味散出來。
不是我用的任何一款洗衣液的味道。
是香水。
甜的，濃的，女人用的那種。
"蘇念？"
林薇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我手里那件衣服。
"怎么了？"
"沒事。"
我把衣服塞進袋子，繼續收拾。
走到客廳，沙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