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的時候，我正在給小滿量體溫。
三十八度五。
我嘆了口氣，把退燒貼貼在他額頭上，小滿迷迷糊糊地抓著我的手指，嘟囔了一句“媽媽”。
手機又震了。
是陳瑤。我的閨蜜，也是我**顧衍現在的妻子。
我沒接。
她再打來的時候，我還是沒接。
第三個電話是***園長打來的。
“蘇女士！您快來，***門口出車禍了！一個小朋友被撞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隨即反應過來，小滿今天發燒，根本沒去***。我早上就給老師請了假。
“園長，我兒子今天沒去學校。”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
“可是……撞人的車主說，她撞的就是您兒子啊……她現在整個人已經崩潰了，一直在喊蘇小滿的名字……”
我的手指僵住了。
撞人的車主？喊蘇小滿的名字？
什么意思？
我低頭看了一眼正在沙發上睡著的小滿，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門口圍了一圈人。
**，救護車，刺眼的紅藍燈交替閃著。
我擠進人群。
一輛白色寶馬歪歪斜斜地停在路邊，車頭凹進去一塊，引擎蓋上有血。
陳瑤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妝花了，嘴里反復念叨著什么。
我走近了才聽清。
“不是他……不是他……怎么會不是他……”
她抬起頭，看見我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蘇念？你怎么來了？小滿呢？小滿在哪？”
我皺眉。
“小滿在家，他今天發燒沒來上學。”
陳瑤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猛地轉頭，看向那邊正在被急救人員圍住的小小身影。
那個孩子穿著藍色羽絨服，跟小滿今天本來要穿的那件一模一樣。
陳瑤發出了一聲我這輩子都沒聽過的尖叫。
因為被擔架抬走的那個孩子，是她的兒子。
顧天天。
我也看清了那張小臉。
全身的血都涼了。
“陳瑤，你撞的……是天天？”
她沒有回答我。
她瘋了一樣撲過去，被兩個**攔住。
“我的兒子！那是我的兒子！我不是要撞他！我不是要撞他啊！”
她這句話一出口。
周圍所有人都安靜了。
我也安靜了。
她說——“我不是要撞他”。
那她要撞誰？
***門口的血跡還沒干透。
陳瑤被**帶走了。上救護車之前，她死死抓著我的袖子，指甲嵌進我的肉里。
“蘇念，你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甩開她的手。
“你不是故意撞天天的，那你是故意要撞誰？”
她嘴唇哆嗦著，什么都說不出來。
一個年輕**走過來，看了看我的證件，又看了看記錄本。
“蘇女士，肇事者在事發前曾多次在***門口停留，監控顯示她今天在門口等了四十分鐘。您能確認您的兒子今天確實沒來上學嗎？”
“確認。早上八點我就給班主任打了電話請假。”
**點了點頭，在本子上寫了什么。
“還有一件事。”他壓低聲音，“肇事車輛的行車記錄儀顯示，她在撞人前有一個明顯的加速動作。我們初步判斷，這不是普通交通事故。”
加速。
四十分鐘的等待。
還有她那句“我不是要撞他”。
我站在原地，風吹過來，帶著一股鐵銹味。
我閉了閉眼。
陳瑤，你到底要干什么？
回到家的時候，小滿已經醒了。我媽正在喂他喝粥。
“媽媽！”小滿伸出胳膊要我抱。
我把他摟進懷里，摟得很緊。
我媽看我臉色不對，問我怎么了。
“沒事。”
我不想讓她知道。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蘇念女士？我是市一院急診科，剛才送來的那個小男孩，搶救無效，已經……”
我坐在衛生間的馬桶蓋上，把門鎖起來，發了五分鐘的呆。
顧天天死了。
四歲，和小滿一樣大。
不管陳瑤做了什么，那都是一個四歲的孩子。
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顧衍。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蘇念。”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認不出來，“天天走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
沉默了很久。
“陳瑤跟**說，她把天天認成了小滿。”顧衍的聲音在發抖，“她說她只是想嚇唬一下小滿，不是真的要撞……”
“顧衍。”我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