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頭痛。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我不能特殊，不能給他添麻煩，不能影響到他部門的“正常運轉”。
“沒有了。”
我說。
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我聽見身后馬經理用剛好能讓我聽見的聲音對旁邊的副經理說：“現在的年輕人，矯情得很。屁大點事就想搞特殊化。”
我沒回頭。
回到工位上，那刺耳的噪音像在迎接我，尖銳地從耳朵扎進大腦深處。
我閉上眼睛，雙手按住太陽穴，指甲用力抵著皮膚，試圖用物理性的疼痛蓋過那聲音帶來的頭痛。
沒有用。
我睜開眼，看到坐在對面的小林正偷偷看我，眼神里帶著同情和一點不易察覺的疏遠。
早上她還在關心我，現在大概也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在作妖了。
我低下頭，盯著鍵盤。
上一世我被這聲音折磨了一個月，最后掉進江里淹死了。
這一世，我一定要找到真相。
但第一步，我得先在這辦公室里活下去。
4
被馬經理公開訓斥之后，我在部門里的處境變得更加微妙。
同事們經過我工位時，目光會刻意避開我。
中午吃飯的時候，原本會拉我一起下樓的小林，今天悄悄跟李姐先走了。
我看到她們在電梯**頭接耳，李姐還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后兩人同時笑了。
她們在笑我。
上一世也是這樣。
當所有人都覺得你在撒謊的時候，你做什么都是錯的。
你說頭痛，是矯情。
你沉默，是心虛。
你解釋，是狡辯。
我不能硬碰硬。
既然領導不給換工位，那我自己想辦法。
部門最角落靠近茶水間的那個位置，坐著老周。
老周五十三歲了，是全部門年紀最大的員工，平時沉默寡言，從不參與辦公室里的八卦和斗爭。
他那個人沒什么存在感，以至于馬經理經常忘記部門里還有這么個人。
正因如此，他的工位是全辦公室最隱蔽的角落。
如果我跟他換座，馬經理可能三天都不會發現。
中午十二點半，我專門等大多數人都下樓去食堂了，才端著兩份從樓下打包上來的盒飯走到老周工位旁。
老周正在吃自己帶的飯盒，看到我過來，愣了一下。
“周哥，”我把其中一份盒飯放在他桌上，那是我特意點的***套餐，比食堂的盒飯貴了兩倍，“能跟你商量個事嗎？”
老周看著那盒飯，又看看我，沒說話。
“我想跟你調換幾天工位。”
我壓低聲音，“就幾天。我的位置那邊空調吹得我頭很疼，你這邊離通風口遠，可能會好一點。馬經理他……你也看到了，他不讓我換。”
老周放下筷子，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小陳，不是我不幫你，你也知道……”
“就幾天。”
我把盒飯往前推了推，“我實在受不了了。周哥，求你了。”
老周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看著他的表情從為難變成猶豫，又從猶豫變成了一種我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東西——大概是一個老實人對另一個倒霉蛋的同情。
“行吧。”
他嘆了口氣，“就幾天啊。別讓馬經理知道。”
下午一點，趁馬經理還沒回來，我迅速把自己的東西搬到了老周的位置上。
搬過去的那一刻，我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一**坐在那把椅子上。
噪音確實減小了。
不是消失了，但就像一根一直扎在耳朵里的針突然被人往外拔了半厘米。
雖然還是有隱隱的刺痛感，但至少不會讓我想撞墻了。
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么東西松了綁。
整個下午，我的工作效率高了不止一倍，甚至開始覺得這一世或許有救了。
下午四點半，馬經理從會議室出來，路過茶水間，然后停住了腳步。
“小陳？”
他站在老周的工位前，看著坐在那里的人——是我。
他的臉色在三十秒內完成了從疑惑到明了的轉變，那種“了然”的表情讓我心里一沉。
“誰讓你坐到這兒來的？”
我站起來，盡量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我跟周哥換了——”
“老周！”
馬經理不理我，直接沖著我的原工位吼了一聲。
老周從我的位置上站起來，一臉被抓包的惶恐。
“我告訴你多少遍了，”馬經理指著老周，“別慣著她！她今天說頭疼明天說肚子疼，你就是給她慣的！”
老周張了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