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吱聲。
“好，好！”
錢富貴連說了兩個好。
他把手表往桌上一摔。
“林家的，你們等著！”
他甩開門簾就走了，皮鞋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
屋里一下子安靜了。
圓臉姑娘小聲說：“姐，你真不要那表啊？”
林秀蓮沒搭理她，拿起抹布去擦錢富貴踩的泥印。
我站在門口，覺得這事跟我沒關系了。
“大娘，我這就——”
“你急什么？”老**又開口了。
“外頭雪大，天快黑了，你走山路出不去。今晚住下，明早再走。”
我看了看窗外。
雪確實又大了一層，山路肯定出不去。
“那……打擾了。”
“去西廂房，那邊有空鋪。”
我點點頭，推門出去的時候，林秀蓮拿著抹布的手停了一下。
“陳守業。”
我回頭。
“你的碗我幫你收了。”
“哦，謝謝。”
我出了門，寒風灌進脖子里。
身后傳來圓臉姑**聲音。
“姐，你臉又紅了。”
“閉嘴！”
我牽著騾子去了西廂房。
廂房不大，一鋪小炕，一張條案，一盞油燈。被子是舊的，但洗得干干凈凈。
我躺在炕上，想著今天這事，怎么想怎么不對勁。
我一個趕車送貨的，迷了路闖進人家院子，吃了一碗面，看了一出相親的熱鬧，還住下了。
這叫什么事？
騾子在窗外打了個響鼻，像是在說：別問我，是你非要跟著走的。
燈吹了，我閉上眼。
半夜被敲門聲吵醒。
“誰？”
“陳守業，快起來！”
是圓臉姑**聲音，帶著哭腔。
“我奶不行了！”
我一骨碌爬起來，鞋都沒穿利索就沖了出去。
正房里燈火通明。老**躺在炕上，臉色灰白，嘴歪著，一只手僵在半空。
林秀蓮紅著眼跪在炕邊，不停地叫。
“奶！奶！”
一個中年男人**手在屋里轉圈。
“這大雪天上哪兒找大夫？”
那是林秀蓮的父親林建設。
我走到炕邊，蹲下來，伸手搭上老**的脈。
所有人都看著我。
“你干什么？”林建設皺起眉。
“我爹是陳德厚。”
林建設愣了。
“走村串戶看病的那個陳德厚？”
“我跟我爹學了七年。”
林建設看了看炕上奄奄一息的**親，又看了看我。
“你能行？”
“讓我試試。”
我翻開老**的眼皮，按了按幾個穴位，又聞了聞她的呼吸。
“中風。”
“能治嗎？”
“針灸能緩，但得快。有針嗎？”
林秀蓮起身就跑。
不到一分鐘，她找來了一盒縫衣針。
“這行嗎？”
“太粗了。你們家有沒有銀簪子？”
“有！我奶的銀簪！”
圓臉姑娘從柜子里翻出一根銀簪。
“燒過了再給我。”
林秀蓮用火烤了簪子，遞到我手里。
我在老**的人中、合谷、涌泉三個穴位分別刺了下去。
手穩，力勻。
這些手法，我爹活著的時候逼著我練了上千遍。
他說，你這輩子可能用不上，但萬一用上了，就是救命的本事。
三針下去，老**的手指動了一下。
嘴角歪著的那半邊臉慢慢松開了。
“嗯……”
她發出一聲含混的**。
林秀蓮撲上去。
“奶！您聽見我了嗎？”
老**的眼皮顫了顫，嘴唇動了幾下。
我湊近去聽。
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這……后生……留下……”
說完又昏過去了。
但呼吸平穩了，臉色也從灰白變成了淡紅。
林建設雙腿一軟，一**坐在地上。
“活了，我媽活了。”
林秀蓮跪在炕邊，淚珠子啪啪掉。
她抬頭看我，嘴唇顫著。
“謝謝你。”
“先別謝。還得熬副藥，穩住了才算。你們家有沒有黃芪當歸？”
“有有有！我媽年年攢的藥材，我去找！”
林秀蓮跑出去了。
圓臉姑娘站在旁邊，看我的眼神像看神仙。
“你真是趕車的？”
我把銀簪擦干凈放回去。
“趕車的就不能看病了？”
那一夜我沒再睡。
守著老**，調了兩回藥，換了一遍針。
天蒙蒙亮的時候，老**徹底醒了。
她拉著我的手，枯瘦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你叫什么來著？”
“陳守業。”
“守業。守業好。你爹給你起了個好名字。”
她的眼眶紅了。
“你爹走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