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差。
陸硯舟來看過她兩次。
第一次是孩子沒了的第三天，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屋，隔著簾子說了一句：“好好養著，過段日子就好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跟管家交代事情。
第二次是半個月前，他大概是聽說她快不行了，進來坐了一盞茶的工夫。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了看她灰敗的臉色，皺眉說了一句：“怎么瘦成這樣，讓大夫好好瞧瞧。”
沈蘅當時想說，大夫瞧過了，藥也吃了，可是沒有用。她不是病，是心死了。心死了的人，吃什么藥都救不回來。
但她沒有說。
她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好。”
陸硯舟就起身走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沈蘅看見他的衣角上繡著一片竹葉——那是沈薇的手藝。沈薇繡工好，喜歡在他的衣裳上添些花樣，而她沈蘅做的衣裳，陸硯舟從來**。
那天晚上，沈蘅讓青禾找來了紙筆。
青禾扶著她坐起來，她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字跡娟秀工整，一筆一劃都沒有顫抖——她連死都要死得體面，這是沈家嫡長女的教養。
“若有來生，愿不曾遇君。”
十一個字。
她把信紙折好，想放進信封里，寫了陸硯舟的名字，又劃掉了。劃掉了又寫，寫了又劃掉。
最后她把信紙壓在枕頭下面，沒有寄出去。
她想，不寄了。寄了他也不會看。看了也不會在意。在意了也不會改變什么。
她這輩子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少給他添一樁麻煩。
窗外傳來笑聲。
是沈薇的笑聲，銀鈴似的，穿過院子里的海棠樹，穿過矮墻和回廊，清清楚楚地傳進這間昏暗的偏房里。
“**，你看這朵花開得多好，我幫你簪在衣襟上？”
然后她聽見陸硯舟的聲音，含混的笑意，聽不清說了什么，但能聽出語氣里帶著寵溺。
沈蘅閉上眼睛。
她想起七年前，沈薇站在她面前，紅著眼眶說：“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喜歡陸公子……”
那時候沈蘅沒有怪她。
她甚至想過，如果陸硯舟真的喜歡沈薇，她可以退出的。她從來不爭不搶，一輩子都沒有跟任何人爭過什么。
可是沒有人給她退出的機會。
她沒有做錯任何事，卻好像做錯了全部的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