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長兄一巴掌打偏臉時，王府上下都在看笑話。
假千金躲在母親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若恨我，打我罵我都好，千萬別怪父親母親。”
長兄冷聲道：“沈棠，你怎會如此惡毒？”
我沒說話。
只在心里慢悠悠地想：
對，我惡毒。最好現在就把我趕出去。
不然今晚子時，侯府密賬被人送進御書房，全家一個都跑不了。
他們臉色都變了。
我知道。
他們聽見了。
可惜，太晚了。
上一世我哭著求他們查賬，他們說我嫉妒成性。
這一世，我只想看他們親手把假千金供成祖宗，再一起摔進深淵。
母親抱著沈知意的手忽然僵住。
長兄沈驚寒盯著我，眼底的怒意像被冷水潑滅了一半。
父親沈南川坐在上首，手里的茶盞撞到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沈知意最先反應過來。
她攥住母親衣袖，哭得更急。
“母親，我沒有，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密賬。姐姐是不是又在嚇我？”
我看她一眼，笑了。
“我說話了嗎？”
沈知意一噎。
她當然知道我沒開口。
可她更怕旁人知道，她也聽見了。
她的眼圈紅得厲害，下一刻就要暈過去似的。
母親下意識去扶她，卻又猛地看向我。
“棠兒，你方才心里說的，是什么意思？”
我抬手摸了摸被打疼的臉。
**辣的。
上一世也是這樣。
沈知意弄碎了父親書房里的虎符匣，反咬是我偷進書房。
長兄二話不說給了我一巴掌。
我哭著解釋，我求他們去查門房，查燈油，查她袖子里的鑰匙。
沒人信。
那天夜里，真正的密賬被送進御書房。
三日后，鎮南王府被圍。
父親被押走時還在喊冤。
母親跪在雪地里求沈知意開口。
長兄一身血回來，發現沈知意早帶著銀票跑了。
而我，被他們關在柴房里，死在最冷的一夜。
死前，門被人踹開。
來的人不是我的父母，也不是我的兄長。
是蕭玦。
那個他們口中最不好惹的攝政王。
他蹲在我面前，拿披風裹住我。
他說：“沈棠，若有來世，別再替他們哭。”
所以這一世，我不哭。
我垂下眼，輕聲道：“父親，母親，大哥，既然你們都認定是我惡毒，那便把我趕出去吧。”
我頓了頓，補了一刀。
“我這人命薄，擔不起王府千金的名頭。”
母親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去。
沈驚寒抬腳往前一步，“沈棠，你少用這種話拿喬。”
拿喬？
上一世我被關柴房三日，你們連一口水都不許人送。
沈知意一句姐姐還在怪我，你們就覺得我活該。
如今我想走，你們倒嫌我拿喬了。
沈驚寒的腳停在原地。
他看著我，喉結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父親猛地站起。
“來人，關府門，誰都不許出去。”
我差點笑出聲。
關吧。
可惜，密賬已經不在府里。
沈知意昨夜趁著給父親送醒酒湯，把書房暗格里的舊賬拓了一份，藏在她院中海棠樹下。
再過兩個時辰，二叔的人會從西角門進來拿。
子時之前，賬冊會到蘇見白手里。
蘇見白那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一封折子遞上去，鎮南王府半條命就沒了。
父親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沈知意身子一軟，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父親，您不會信姐姐吧？她恨我占了您十六年的寵愛，她巴不得我死。”
我點頭。
“對，我恨你。”
這話一出，滿堂人都愣了。
我看著沈知意。
“我恨你住我的院子，用我的身份，喊我的父母，享我的榮寵。更恨你明明什么都有了，還要把臟水一盆盆往我身上潑。”
沈知意眼淚掛在臉上。
“姐姐，我沒有。”
“那就查。”
我轉身看向父親。
“父親不是最公正嗎？查海棠樹下，有沒有東西。”
沈知意的呼吸亂了一瞬。
只這一瞬，母親就松開了她。
沈知意看見母親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慌。
她咬了咬唇，忽然跪下。
“若真要查，女兒愿意自證清白。只是姐姐鬧成這樣，若傳出去，王府顏面何存？”
瞧瞧。
她總能拿王府顏面壓人。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四個字壓斷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