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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飯，最終不歡而散。
父親賀明遠，全程黑著臉。
我吃飽喝足，被管家領到了一個大房間。
衛生間比我之前住的整個房間都大。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賀宇少爺，賀熙少爺為您請的禮儀老師到了，請您下來。”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賀熙？
他想干嘛？
我下樓看到賀熙正站在客廳，旁邊站著一個中年女人。
女人下巴抬得老高，將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賀宇是吧？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禮儀老師。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都需要改。”她聲音尖銳。
賀熙嘴角掛著冷笑。
“哥，你剛從外面回來，不懂規矩，所以特意給你請了京城最好的陳老師。”他假惺惺地說，“你可要好好學，別再給賀家丟臉了。”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我心里覺得好笑。
“首先要學的，是站姿。”陳老師敲了敲我的背，“挺直！收腹！抬頭！”
“其次，是走路。”她將一本書，放在我頭頂，“頂著它，沿著這條線走，書不能掉下來。”
“我不學。”我淡定地說。
“你說什么？”賀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不學！”我看著他，重復了一遍。
“我就想問問，老爺子當年在戰場上拼殺，是靠走直線走出來的嗎？”
話一出口，整個客廳都安靜了。
賀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就連剛從樓上下來的賀明遠和林慧，都愣在了原地。
我沒再看他們，轉身就往外走。
禮儀課的事，最終因老爺子一句“由他去”而不了了之。
賀熙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幾天后。
他組織了一場小型的家庭品酒會，還邀請了幾個圈子里的朋友。
借口是，為了讓我盡快融入上流社會。
客廳里掛著一幅油畫，我完全看不懂。
賀熙端著一杯紅酒，走到我面前，指著那幅畫，故意大聲問道：
“哥，你覺得這幅名畫怎么樣？這可是咱爸花了八千萬拍回來的。”
那幅畫，花花綠綠的，看得我眼暈。
我沉默了片刻，開口了。
“這畫……布局還不錯。”
賀熙一愣，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我繼續說道：
“特別是這塊，還有這塊，空白地方挺多，剛好可以用來記賬。”
“我在工地上，就喜歡找這種空白墻，哪個工頭欠我多少錢，哪天該發工資，一筆一筆記上去，多清楚。”
“噗——”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嘲笑聲和議論聲響成一片。
“居然想用八千萬的畫來記賬？這是個瘋子吧！”
“***就是***，給他看名畫，就是對藝術的侮辱！”
賀熙很得意，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你太可笑了！”
我沒理會他，從旁邊拿起一杯紅酒。
賀熙一看，立刻又攻擊我：“這是82年的拉菲，要慢慢品……”
他話還沒說完，我仰頭將拉菲一口氣喝了個干凈。
如同在工地旁的小飯館里喝啤酒，我還咂了咂嘴給出評價。
“酸不啦唧，還不如小賣部十塊錢一瓶的二鍋頭。”
整個客廳，再次陷入安靜。
所有人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
賀熙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管家走了過來。
“賀宇少爺，老爺子請您去一趟書房。”
看到我進來，爺爺賀正雄指著一個沙盤模型問：“你來，看看這個。”
那是一個建筑項目的模型，十分精致。
“這是集團正在開發的城南度假村項目。”爺爺眼神銳利地看著我，“你有什么看法？”
我愣住了。
我一個搬磚的，哪懂什么商業項目。
商業、規劃、設計，我一竅不通。
硬著頭皮看了看，我目光落在最高的主體建筑上。
常年在工地摸爬滾打，我對建筑結構有一種天然直覺。
我伸手指著那棟樓的底部。
“這里，承重結構有問題。”
賀正雄眼神一凝。
“這幾根主梁的位置不對，力道偏了。而且旁邊就是湖，地基不穩。”我皺著眉，說了自己的看法。
“現在看著沒事，等樓建起來，人住進去，再趕上幾場大雨……”
我頓了頓，直視著爺爺的眼睛，給出了推論。
“這樓要是真按這個圖紙建起來，不出三年，必倒！”
賀正雄的瞳孔，再次一縮。
他盯著我，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只是看了我很久。
“你，出去吧。”他揮了揮手。
我走后，賀正雄立刻拿起電話：
“把城南項目的所有結構圖紙，馬上送到我書房！對，全部！”
而書房門外，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是賀熙躲在暗處。
他清楚地聽見，在我走后，爺爺對著管家低聲說了一句：
“賀宇這小子，是塊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