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將我和弟妹塞進地窖里藏好。
我死死摟著弟妹。
外面火光沖天，我只聽娘一聲慘叫。
“孩子**！”
緊接著，就是重物砰然砸在地上的聲音。
等到天亮，**退去。
我拼命在家里的廢墟中翻找。
十指磨得連骨頭都露了出來。
才翻出兩具緊緊摟抱在一起的焦尸。
我伏在焦尸上放聲痛哭。
村子里的幸存的人們無不悲痛憤懣。
我穿著**，戴著白布，去往縣城告官。
可縣太爺昏聵，聽見**來犯，只是渾不在意地揮手。
“我治下這么多年安然無恙，怎么可能突然有**出現？你這刁民速速退去。”
我求告無門，只得先回村準備喪事。
可沒想到，我走之后。
**們竟然又來了一次，這一次，整個村莊雞犬不留。
黏稠的鮮血染紅了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
我麻木地向前。
每走一步。
腳下便能觸到一具溫熱的**。
教我做女工的大娘，被人穿心一刀。
豆腐坊的爺爺，四肢俱斷，只能在地上蠕動，爬行。
我的小妹敏兒，衣衫盡碎，被弓弦幾乎勒斷了整個脖子，死不瞑目。
我恨到極致，為了報仇，只能求上靖王府。
我跪在沈鶴歸面前，一下一下磕頭，告訴他。
“只要你幫我報仇，我什么都愿意。”
沈鶴歸眼里溢出滿滿的心疼。
他抱住我，力道大的像是要將我揉進骨血。
“你放心，我必不會放過他們。”
沈鶴歸親自帶人**，將**頭子的人頭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依照諾言，嫁入靖王府為側妃。
王妃從小千嬌萬寵，養成了個驕矜的性子。
寒冬臘月，只是看到沈鶴歸為我新買來的發簪。
便要我脫去外衫，跪在雪地里足足三個時辰。
夏日荷花盛開，她不顧我正來癸水。
命人將我踹下荷塘。
讓我為她摘來滿滿幾缸的荷花。
每逢沈鶴歸宿在我的房里，她必在自己院里哀哀撫琴。
直到沈鶴歸過去看她，這才罷休。
這么多年，我將骨氣和心性磨的干干凈凈。
全都是為了報答沈鶴歸的恩情。
卻沒想到，我以為的恩人，我以為深情的夫君。
竟然就是與我有著滔天血仇之人！
我捂著胸口，嘔出一口鮮血。
小慶著急地想為我請大夫。
我揮手止住她，眼眸之中滿是瘋狂到了極致之后的冷靜。
“去將李念兒姑娘請過來。”
李念兒來時，有些忐忑不安。
她雖然只是小漁村里一個打漁為生的姑娘。
可是我卻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與當年的我如出一轍的光芒與倔強。
我勉強朝她笑了笑。
“你心儀于我兒？”
李念兒雖不知所措，但還是重重點頭。
“那你可知道，我兒已經與戶部尚書王家的大小姐定親？”
李念兒面色一變，脫口而出：“不可能！他說過，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人！”
我憐憫地看著她，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我自己。
原來，我在他人眼里，竟然是這么傻，這么天真。
我拿出兒子沈承駿與王小姐的婚書。
就像是講一個別人的故事那樣，將我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她。
李念兒越聽眼睛瞪得越大，最后更是驚訝捂嘴。
她紅了眼眶，有些哽咽：“可是，可是承駿他不會……”
我打斷她：“會不會，過一會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