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別的東西——很沉的呼吸聲。不是人的。太重了。
然后是腳步聲。一下，一下，刮著地面。
"你好？"我又問了一句。
對面終于開口了。
"我迷路了。"
聲音是男的，三十歲上下，語氣很平靜。太平靜了。在這種環境音里，不應該這么平靜。
"您能描述一下您所在的位置嗎？"
"一條路。兩邊都是樹。樹后面是黑的。"
"路上有什么？"
"前面有一座橋。"
"什么樣的橋？"
他沉默了一下。
"石頭的。有拱。橋頭站著一個人……在招手。"
我低頭看手冊。沒有關于"橋"和"招手"的規則。
我問："那個人長什么樣？"
"看不清。太遠了。"
"除了招手，還做了什么？"
"沒有。就站著。一直招手。"
我腦子里飛快轉著。手冊上唯一有用的信息是——不能**。但我已經問了。HR沒說**的后果是什么。
算了。
"不要過橋。"
我說完這三個字，對面安靜了。
風聲還在。
呼吸聲還在。
"但是，"他說，"岸上的人也朝我招手。"
岸上。橋上的人在招手，岸上的人也在招手。他在中間。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手冊沒寫這個情況。
"你現在在哪里？橋上還是岸上？"
"站在橋頭。沒動。"
"好。那就別動。"
"但是……"
"別動。也別回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他照做了。我聽到呼吸聲稍微穩了一點。
"你聽到了什么？"
"水聲。"
"橋下面有水？"
"有的。但聲音不對。不像河，像……有人在水底下呼吸。"
我后背一陣發麻。
"深吸一口氣。握住你自己的手腕。感覺到脈搏，再回答我。"
我聽到他深吸一口氣。停頓。
"我……"
"怎么樣？"
"我摸不到自己的脈搏。"
"什么？"
"我的手腕是涼的。沒有跳動。"
我腦子里嗡的一下。
"站著別動。三十秒后，你再摸一次。如果還是摸不到，你往回走——閉著眼睛，慢慢走，數一百步。不要睜眼。然后重新摸。"
對面沒有回答。
我等了十秒。
"你好？"
風聲還在。呼吸聲沒了。
"你好？！"
嘟嘟嘟。
掛斷了。
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