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這樣過來的"活兒，從來沒有到頭的時候。

我盯著天花板，越想越清醒。

如果當時我拒絕的話，好像也沒有太大的損失吧？還能把我怎么樣呢？有勞動法，有公司規章**。
那我到底在怕什么呢？

輕手輕腳爬起來，去廚房沖了杯咖啡。苦味入喉，我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思緒飄回了二十五歲，剛進廠的那天。

沒有重生，沒有穿越。就是一個六十歲的老太婆，睡不著覺，在腦子里重新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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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杯咖啡：回到二十五歲

綠色的墻裙，水泥地面，頭頂嗡嗡轉的大風扇。空氣里有機油和鐵銹的味道。

嶄新的工作服，領口還有折痕。工牌上的照片笑得有點傻。

**老周走過來，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淑華啊，你是新人，多學著點。大家忙不過來，你就幫幫忙。"

前世我聽到這話，心里熱乎乎的。然后就開始了三十五年"幫忙"的日子。

"淑華啊，把車間打掃一下。"
"淑華啊，幫劉姐擦擦機器。"
“淑華啊，廠房旁邊綠化帶垃圾給撿撿。”
"淑華啊，這批貨急，加個班。"

每一句話前面都帶著"淑華啊"，語氣溫和，笑容滿面。我就吃這套。

現在想想，他笑著叫我名字的時候，心里大概在想：這丫頭好用，聽話，不鬧事。

這一次，我沒點頭。

"周**，分內活我一定干好。分外活您幫我走個臨時任務單，我按**來。"

老周愣了："那玩意兒多麻煩，咱們車間從來不弄那個。"

"那正好從我這兒開始。"

旁邊劉姐指著一堆廢料，語氣很沖："新來的，把這些搬到后面去。"

前世我二話不說就搬了。七八十斤，四趟，累得腰直不起來，閃了腰也不敢說，怕請假扣錢，怕劉姐給穿小鞋。

結果呢？腰疼了三個月，沒人問過一句。劉姐看見我還笑："喲，新來的挺能干啊。"

這一次，我抬頭看她："劉姐，我干質檢的，搬東西有搬運組。不是我不干，是不該我干。"

空氣安靜了兩秒。

旁邊有個老工友小聲說："人家說的也沒錯。"

劉姐哼了一聲，自己叫搬運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