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東宮為婢后,成了太子心尖寵
不知道是不適應東宮,還是白日里見了死人被嚇著了,平喜做了一宿的噩夢,夢里光怪陸離,她只望見明黃靴履從眼前走過,染血長劍鋒利劃過她的脖子,她還來不及痛呼,就望見躺在地上的宮女姐妹,倏地變成了她的模樣。
從夢里驚醒時,平喜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在給她喂藥,有人輕嘆,“都昏了兩日了,嬤嬤說,再不醒,就叫人挪出去。”
“一挪出去,哪兒還有活路,一同入東宮的姐妹,來時還有六個呢!如今,就剩咱們三人了。”
平喜登時掙扎起來,她不能睡下去了,宮里因病挪出去的宮人,大多沒什么活路,多的是草席一卷,丟入亂葬崗的。
她不能死,爹娘還等她回家呢!
這個念頭升起時,平喜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生生睜開了眼,猛地咳了聲,吐了不少酸水。
這些時日,滴水未進,也吐不出什么東西。
“哎呀!可算是醒了。”扶著平喜的宮女驚喜道,“醒了就好,醒了就沒事了。”
另一個宮女一臉嫌棄的清理著穢物,連連道:“等你好全了,可得謝謝我們,要不是我們求著夏嬤嬤,你連藥都沒得喝。”
平喜虛弱的咧開嘴,笑道:“謝過二位姐姐,救命之恩,平喜記下了。”
這兩日照顧她的宮女,是那日與她一起入東宮的,一個細眉圓臉,說話溫聲細語,叫做聆月,一個模樣俊俏艷麗,叫做翠鶯。
這原本是個六人間,另外三個宮女,除了那日死去的宮女姐妹,剩下兩人,也在這兩天內,橫著被抬出了宮。
平喜心下惶惶,怪不得那么多宮女,不論如何都不肯入東宮伺候人,因為這里,是真的會死人。
她病了好些天,嬤嬤也沒再安排她入殿內伺候,素日里只讓她做些輕松的活計。
平喜心下感恩,不敢過分討好,便給嬤嬤繡了個荷包,以示感激。
夏嬤嬤看了眼,夸了句繡工不錯,笑盈盈收了,但一轉眼,這個荷包,就出現在了太子殿下的書案上。
蕭承璟不犯病時,勉強也算得上是個容貌昳麗的正常少年,他模樣生得極好,一雙鳳眸狹長冷傲,唇色不點而丹暉。
修長如玉的手指,捻起這個荷包,他忽地冷笑一聲,丟掉荷包,目光轉向夏嬤嬤。
夏嬤嬤一個激靈,當即跪下,一身涔涔冷汗,膽戰心驚道:“殿下,奴婢同新來的宮女,并無任何交情,她送奴婢荷包,約莫是這段時日,奴婢并未給她安排什么活計,所以才心存感激。”
她是自小照顧太子殿下長大的,可這些年,殿下性子越發陰晴不定,尤其是被廢后,時不時犯病,有幾次,險些她與***都死在殿下手里。
“是么?”蕭承璟目光轉向她,陰森森的滲人,“夏嬤嬤,你要知道,孤最討厭背叛。”
夏嬤嬤一哆嗦,恨不得給他磕幾個頭以表忠心,“奴婢此生,絕不會背叛殿下。”
蕭承璟眉眼微動,望著滾落在地的荷包,想起那日,他本來是想殺她的,結果這奴才,跪在地上哭著說,她連雞都不敢殺,所以更不敢**。
軟弱,愚笨,連求情都不會……是裝的,還是另有謀算?
“等等……”蕭承璟忽然出聲。
夏嬤嬤顫著身軀停下,等他示意。
蕭承璟看了眼荷包,道:“送她去內膳房。”
“……是。”夏嬤嬤一時遲疑,想不通殿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待夏嬤嬤離開后,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從暗處出現,將手中書信放在案上后,跪到了案前。
蕭承璟望著上面熟悉的字跡,忽然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眼眸猩紅,神情猙獰。
“孤哪里待她不好么?她想出宮,為何不同孤直說?”
暗衛依舊跪在原地,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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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喜知道自己新的活計是去內膳房殺雞時,整個人都呆住了,不可置信指著自己,“我……我去殺雞?”
“夏嬤嬤,是不是哪里弄錯了?”
那日雖然是求饒,可平喜真的不敢殺雞,她會做手工,會繡花,她甚至還跟著隔壁的秀才學過幾個字,會念兩句酸詩,可她真的怕見血。
她有個壞毛病,一見著血就頭暈眼花,第一次來月事時,見血就暈,后來好些了,但每回換月事帶,仍是頭暈眼花,手腳虛浮。
上次在殿內,若非她反應快,在頭暈的毛病起來前,猛地咬破舌尖,生生清醒過來,恐怕她暈在殿內,此生就不會再有醒來的時候了。
“沒弄錯,姑娘趕緊收拾好了過去,別耽誤了時辰。”夏嬤嬤依舊眉眼帶笑,溫和的聲音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平喜哭喪著臉,又不敢反抗,窩窩囊囊的背著包袱,當即換了個地兒。
此時已近晌午,內膳房已備好其他午膳,唯獨差一味雞,一群人圍著平喜,心里直叫苦。
殿下說要吃雞,但又下令,他今日只吃這個叫平喜的婢女所殺的雞。
平喜到底是何方人士?內膳房一堆人猜了個大半天,還以為今日太子殿下不作妖了,結果看到平喜后才發現,太子殿下作了個大的。
這姑娘根本沒殺過雞,她還怕血。
好不容易幫這位平喜姑娘抓到了雞,一群大廚圍著她教她怎么下刀殺雞最利索。
平喜手抖了半天,刀剛貼上雞的脖子,她手一哆嗦,劃破了手指,望著手上的血,她眼一翻,當即暈了過去。
雞得了自由,撲棱著翅膀飛了。
一群人驚叫了半天,又是抓雞,又是扶平喜,掐了她好半天的人中,終于將人弄醒。
平喜快哭出來了,問:“一定要我殺嗎?”
主廚也快哭出來了,“姑娘克服一下,快些殺吧!一會兒送膳誤了時辰,咱們都活不成了。”
“這樣……”平喜想了個好主意,“你們把我眼睛蒙住,然后用我的手去殺雞,如此也算得上是我殺的,行不行?”
眾人一聽,頓覺是個好主意。
于是蒙眼睛的蒙眼睛,抓雞的抓雞,平喜握著刀,任由他們抓著自己的手,干脆利落的給雞抹了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