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發出咕咕的聲音。**里的黑豬鬧得更兇了，大概是因為聞到了泔水的味道，但又吃不著。
他走到**旁邊，提起那桶泔水，嘩啦一聲倒進食槽里。兩頭豬立刻把頭埋進去，吃得吧唧吧唧響。趙北河看著豬吃食，腦子里想的卻是別的事。
進山這個念頭，不是今天早上才有的。實際上從去年冬天開始，他就在琢磨這件事了。起因說起來有點長，得從二十年前說起。
趙北河是土生土長的趙家坬人。趙家坬這個村子，在地圖上也就針尖大一個點，窩在伏牛山的褶皺里，往東走三十里才到鎮上，往西走就是莽莽蒼蒼的大山。村子周圍的山都不算太高，但是連綿不絕，一層疊著一層，像是凝固了的綠色海浪。最深的地方叫老林，村里人也管它叫黑林子，因為那里的松樹長得太密了，大白天走進去都覺得陰沉沉的。
二十年前，趙北河**趙滿倉就是在黑林子里失蹤的。
那年趙北河二十歲，剛訂了親，對象就是春秀。兩家說好了秋后辦酒，趙滿倉就想著進山搞點山貨，賣幾個錢給兒子辦婚事。那天他是跟村里的老光棍劉歪嘴一起進的山，兩個人天不亮就走了，說好三天之內回來。結果三天過去了，五天過去了，一個星期過去了，人沒回來。
村里組織了搜山隊，二十多個精壯漢子背著干糧水壺，在老林里頭找了整整兩天。找到最后，他們在一條山溝里發現了劉歪嘴。劉歪嘴縮在一棵大松樹底下，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臉上全是血道子，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前方，問啥都不吭聲，就光是渾身打擺子。
趙滿倉沒找見。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劉歪嘴被抬回村里以后，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才能下地。他本來話就不多，從那以后就更少了，見人就躲著走。有人問他老林里頭到底發生了啥，他光是搖頭，嘴唇哆嗦半天，最后擠出來一句話：“別再問了，那個地方不能去。”
后來劉歪嘴就瘋了。不是那種大喊大叫**砸東西的瘋，是那種安靜的瘋。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扛著一把豁了口的鋤頭，在村后的山坡上挖坑。挖一個，填上，換個地方再挖。別人問他干啥呢，他就說“找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