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撤床了。"
護士長撂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我癱回去，折疊床發出一陣刺耳的響。
怎么走到這一步的？有人說是行業不行了，旅游業遇冷，酒店一家接一家關門。有人說是我自己腦子熱，盲目擴張拖垮了資金鏈。但只有我知道，真正把我推下懸崖的，不光是錢，是身邊那些人。
破產那天，手機響了一整夜，全是要債的。
等我確診尿毒癥那天，手機靜得跟墳地似的。
"哎，你知道那個14床的吧？以前是開連鎖酒店的大老板。"
"是嘛？看著不像啊。"
"可不是，聽說在外面養了個女大學生，砸了好幾百萬。現在報應來了吧？有錢不顧家，落到這下場。"
對面加床陪護的兩個中年女人壓低嗓門說閑話，以為我睡著了。
我沒睜眼，嘴角扯了一下。
養女大學生，這頂**我戴了四年，從來沒摘下來過。
而那個所謂的"女大學生"，是我如今唯一還惦記的人，也是讓我最心寒的人。
她已經整整消失兩年了。
走廊那頭突然鬧起來了，一個女人的嗓門蓋過了所有嘈雜。
"我是他前妻！我看自己**礙著誰了？"
我猛地睜開眼。
那個聲音，我太熟了。
方秀云。
第二章
方秀云不是來送溫暖的。
她穿了件去年買的藕粉色外套，頭發扎得馬虎，眼底兩圈烏青，整個人繃著一股隨時要炸的勁兒。
兩個保安本來攔著她，她一把甩開胳膊，直奔我這張折疊床。
"許鶴年！"
她拎起手里的挎包朝我一摜，包砸在我小腿上，疼得我倒抽一口氣。那個包是四年前我給她買的，牌子不差，但已經磨得掉色了。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看向我們這出戲。
"你怎么來了？"我忍著疼把包推開，"有話好好說，別在這鬧。"
"我鬧？我想鬧嗎？"方秀云指著我鼻子罵，聲音都在發抖，"追債的堵到我娘家了！你以前替鄭光遠做擔保的那筆錢又炸了，他們找不著你的人，就往我那兒堵！許鶴年，你到底還要拖我到什么時候？"
我心往下沉。"那筆擔保不是用公司的設備抵了嗎？"
"抵個屁！那些設備早被**封了！"方秀云嗓門拔到最高，"我現在連工資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