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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惡拼圖:天罰者

罪惡拼圖:天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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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罪惡拼圖:天罰者》是知名作者“林天命”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陳默趙剛展開。全文精彩片段:雨夜的第一塊碎片------------------------------------------。。它來得突然,像是有人在天上擰開了一個閥門。雨水砸在老城區坑洼的柏油路上,濺起帶著鐵銹味的水花。沿街的商鋪早就關了門,只有“老李汽修”的霓虹招牌還在雨里抽搐,隔三秒亮一次,把水漬照成暗紅色。,五十三歲,是個拾荒者。,自己本來不會走那條巷子的。是因為雨太大,他想抄近路回橋洞底下,才拐進了海運路的后巷...

雨夜的第一塊碎片------------------------------------------。。它來得突然,像是有人在天上擰開了一個閥門。雨水砸在老城區坑洼的柏油路上,濺起帶著鐵銹味的水花。沿街的商鋪早就關了門,只有“老李汽修”的霓虹招牌還在雨里抽搐,隔三秒亮一次,把水漬照成暗紅色。,五十三歲,是個拾荒者。,自己本來不會走那條巷子的。是因為雨太大,他想抄近路回橋洞底下,才拐進了海運路的后巷。那條巷子夾在兩棟待拆的**樓之間,寬不足兩米,頭頂是亂七八糟的電線和晾衣繩。雨水順著墻皮剝落的磚縫往下淌,在墻根處匯成一條黑色的溪流。。,也不是死老鼠的臭味。他說那味道像是“屠宰場的冷藏庫”——一種被壓抑的、冰冷的腥甜。他順著味道往前走,手機上的手電筒光照著地面,先是照到了一只鞋。一只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鞋底幾乎沒有磨損。。。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裝,剪裁考究,在濱海市這種地方顯得過于正式了。雨水已經把他全身浸透,白襯衫貼著胸口,上面有嘔吐物的痕跡。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散大,臉上有一種奇怪的平靜。。,從警四年,第一次遇到命案。他打著手電蹲在**旁邊,雨水從帽檐上滴下來,落在死者的臉上。他發現死者的嘴唇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櫻桃紅色——這是他在警校教科書上讀到過的,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特征。。,當他用手電仔細照**者的面部時,發現死者左邊的耳廓不見了。切口平整得像外科手術,從耳根處齊刷刷地切下,創面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白。沒有血跡,說明切割發生在死后,或者瀕死階段。,往后退了兩步。手電的光掃過巷子兩邊的墻壁、地面、垃圾桶。沒有血跡噴濺的痕跡,沒有兇器,沒有任何屬于另一個人的痕跡。只有這具少了左耳的**,和一場不期而至的大雨。,手在發抖。“指揮中心,我是警員劉曉光,編號4527。海運路后巷發現一具男尸,初步判斷中毒死亡,體表有……有切割痕跡。請求刑偵支援。”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電流噪音,然后是值班調度懶洋洋的聲音:“收到,4527。維持現場,刑偵馬上到。”
劉曉光掛了電話,又看了一眼那張櫻桃紅色的嘴唇。
他想,教科書上說的是對的——氰化物中毒,死者的皮膚會散發出苦杏仁味。但現在雨太大了,什么味道都聞不到。
這場雨像是專門來沖刷證據的。
陳默出現在現場的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二分。
他是坐著一輛黑色***來的。車停在警戒線外面,司機是個年輕警員,一路上試圖跟他搭話,他一個字都沒回。他下車的時候沒有打傘,雨水直接澆在他身上。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里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三十二歲的人,頭發已經白了一小半,不是花白,是一綹一綹的白,像是被什么東西漂過。
警戒線旁的警員不認識他,伸手攔住。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黑色的證件夾,打開,讓對方看了一眼。那警員的表情變了,不是變得恭敬,是變得有點不自在——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該看到的東西。
證件上寫著:陳默,濱海市***刑偵支隊特聘顧問。下面有一行紅色的小字,被雨水淋了看不太清,隱約只能認出“**”兩個字。
他彎腰從警戒線下鉆過去,踩著一地的泥水走到**旁邊。劉曉光正蹲在那里守著,看到陳默過來,下意識想開口介紹情況。陳默沒有看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意思是:閉嘴。
他在**旁邊站了整整五分鐘。
這五分鐘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觀察了死者的整體姿勢。仰面,雙臂自然伸展,掌心朝上。這不是一個反抗的姿勢。死者是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倒下的,或者——他是自愿躺下來的。
第二,他蹲下來,用手電照著死者耳廓的切口。他看得很仔細,像是一個珠寶鑒定師在觀察鉆石的切面。從切口的方向、皮膚的收縮程度、創緣的形態來看,切割工具是一把非常鋒利的刀——可能比手術刀更薄。而且,切割者很冷靜,一刀切下,沒有反復。
第三,他湊近了死者的嘴唇,聞了一下。雨水中隱約有一絲苦杏仁的殘余氣味。
然后他站起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這是到目前為止他做過的唯一一個多余的動作。
“叫趙剛來。”他說。
這是陳默今天晚上說的第三句話。第一句是上車時對司機說的“走”。第二句被雨聲蓋住了,沒人聽清。第三句是“叫趙剛來”。
死者身份確認于當天凌晨五點。
周海東,四十七歲,濱海市海東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專攻商事訴訟,**過濱海市多家龍頭企業的官司,勝訴率在全市排前三。住在濱海市新區的高檔小區,獨居,離異三年,前妻帶著兒子住在省城。
案發當晚七點到九點之間,周海東在辦公室接待了最后一位客戶——一家外貿公司的老板,咨詢一樁合同**。九點零五分,他獨自離開辦公室,跟樓下的保安打了聲招呼,步行進入監控盲區。
九點零五分之后,再也沒有活著的人見過他。
法醫的初步尸檢報告在當日下午四點送到了陳默手上。死因:高濃度氰化物中毒。胃內容物中檢出未完全溶解的膠囊碎片,毒藥是以口服方式攝入的。死亡時間:在最后一次進食后約半小時,也就是晚上九點半到十點之間。耳廓的切割創口沒有生活反應,確認是死后切割。
報告的最后一項是毒物分析。法醫用紅筆圈出了一個化學分子式,旁邊寫了一行小字:本物質結構含有一個罕見的手性中心,合成工藝極為復雜,目前國內已知的制藥企業均不具備此生產能力。
陳默看完報告,盯著那個分子式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報告翻到最后一頁,在空白處寫下了四個字:
“從哪里來。”
命案發生后的第三天,調查陷入了僵局。
趙剛把所有的卷宗鋪在會議室的桌子上,從墻上的白板到窗臺,全是照片、時間線、人物關系圖。他兩天沒睡了,眼睛里全是血絲,警服的扣子解開了三顆,袖子卷到肘彎以上。
“這人是個律師,”趙剛用手指戳著白板上周海東的照片,“律師***天天有人在告他。被他對庭的、被他**的敗訴方、被他**的——我查了十年內的卷,跟周海東有過法律**的人,不下三百個。”
“他做過什么特別的事嗎?”陳默坐在會議室的角落里,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窗外。
“什么算特別?”
“讓他跟別人不一樣的事。”
趙剛翻了翻筆記本。“有一個。十年前,南城棚戶區改造項目,周海東是拆遷辦的法律顧問。當時有個釘子戶,叫范建國,在房子里守了三個月,最后**那天出了意外,人沒了。家屬**,被駁回了。我查了卷宗,周海東在那案子里——”
“把案子調出來。”陳默打斷了他。
“現在?”
“現在。”
卷宗調來的時候是下午。已經泛黃的紙頁上,記錄著十年前那場事件的完整檔案:拆遷**、法律依據、補償方案、沖突過程、判決結論。陳默一頁一頁地翻,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附在卷宗最后的,是一份合議庭的簽字頁。
第一個簽名是審判長:張啟明。
第二個簽名是審判員:***。
第三個簽名是檢察院的出庭意見:王建新。
陳默把這三個名字看了一遍,然后把那張紙抽出來,放在一邊。他轉向趙剛
“周海東是這案子的法律顧問?”
“對。”
“這三個人,現在在哪里?”
趙剛湊過來看那張簽字頁。“張啟明——濱海市中級人民**的法官,明天退休。***——濱海市第一檢察院的檢察官,去年剛升的。王建新……”
他頓了一下。
“王建新是……濱海市司法局律管處的。去年調過去的。”
陳默站起來,走到白板前。他把周海東的照片拿下來,在原來的位置上寫了三個名字:
張啟明。***。王建新。
他在這三個名字上面畫了一個圈。
“三個法律工作者,十年前的同一樁案子。”他說,“如果是沖著這案子來的,周海東是第一個。那就不是最后一個。”
趙剛愣了一下。“你覺得會有第二個?”
陳默沒有回答。他拿起那張簽字頁,重新看了一眼。紙頁的右下角有一個陳年的咖啡印,已經變成深褐色了。
他盯著那個咖啡印看了很久,久到趙剛以為他走神了。
“查這案子里那個死者,”陳默終于開口,“范建國。他有沒有家人。如果他有兒子,如果這個兒子今年大概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之間,把他找出來。”
趙剛記下了。然后他問:“如果他沒有呢?”
陳默把卷宗合上。“那我的推論就錯了。”
但他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并不擔心。
**天,第二具**出現了。
這次死的,是***——十年前的審判員,現在的濱海市第一檢察院檢察官。
**在濱海公園的人工湖里被發現。晨練的老人在湖邊打太極,看到水面上漂著什么東西,以為是塑料袋,走近了才發現是人。死者全身**,腳踝上綁著一根繩索,繩子的另一端系著一塊水泥磚。死亡原因不是溺死——法醫檢查后確認,死者在入水之前已經停止了呼吸。頸部有明顯的勒痕,舌骨骨折。
是被人勒死后拋尸入水的。
而他的左手被切掉了。
切口的位置在腕關節,同樣是死后切割。刀法依舊精準到令人不適。切下來的手掌至今沒有找到。
陳默和趙剛趕到的時候,公園已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趙剛蹲在湖邊,看著水面上還在微微蕩漾的漣漪,臉色鐵青。
“***,”他說,“真的不止一個。”
陳默站在他身后的柳樹下,看著遠處的救護車燈一閃一閃。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沉重。
當天下午,趙剛的手下查到了范建國的家庭情況。范建國死后,留下了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妻子在事發兩年后改嫁,帶著兒子去了外地。兒子叫范澤,今年二十八歲。范建國的名字被寫在卷宗上的時候,范澤剛滿十八歲。
“他現在在哪兒?”趙剛問。
“不知道。”手下說,“戶籍遷移記錄顯示,***改嫁后,他的戶口遷到了山東,但后來因為考大學又遷走了。大學畢業后就斷了線索,沒有工作單位登記,沒有社保記錄。整個人像是從系統里蒸發了。”
趙剛把拳頭砸在桌子上。
陳默在這個時候開口了。他一直在旁邊聽著,面前攤著***的尸檢報告。
“他切掉的是左手,”陳默說,“周海東缺的是左耳。這兩個部位之間有什么關系?”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陳默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簡單的人形。他在左耳的位置打了個叉,又在左手的位置打了叉。然后他退后一步,看著這張圖。
“如果他再殺一個人,”陳默慢慢地說,“他會切掉什么?”
第五天的深夜,濱海市中級人民**法官張啟明的家門被敲響了。
趙剛派了人去保護他。兩名警員守在樓道里,門口裝了臨時監控。陳默的判斷很簡單:“他殺了兩個,沒理由放過第三個。”
但敲門的人不是兇手。
是張啟明的妻子。她起夜的時候,發現書房亮著燈。推開門,看到丈夫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沓紙。他抬起頭來看她的時候,臉色灰白,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怎么了?”她問。
張啟明沒說話。他用發抖的手指把桌上那沓紙推過來。
那是十年前南城棚戶區改造案的卷宗復印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收到的,也不知道是誰送的。它就這么出現在他的書桌上,放在一摞法律期刊的最上面。
卷宗的最后一頁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瘦削的臉,高高的顴骨,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他站在一棟磚房前面,沖著鏡頭拘謹地笑著。身后房子的墻上,用白漆寫著一個大字——“家”。
照片的背面有人用鋼筆寫了一行字。字跡工整,像是練過的:
“你還記得他的臉嗎?”
張啟明看著這張照片,記憶像閘門一樣被撞開了。他想起了那個叫范建國的男人。想起他在調解室里低著頭說:“我不是要高價,我只是不想搬。這是我爹留給我的房子。”想起兩個月后,***開進巷子,那個人站在房頂上,手里舉著一瓶汽油。他沒能點著。***先動了。
他還想起了周海東當時說的一句話。庭審結束后,幾個人在**門口的臺階上抽煙,周海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案子咱們辦得漂亮。”
現在周海東死了。***也死了。
張啟明把照片翻過來,扣在桌上。他對妻子說了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像是別人發出來的:“去叫外面那兩個**進來。”
兩名警員進來的時候,張啟明正站在書房的窗前。他沒有轉身,只是看著窗外的夜色,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第三個人,不是我。”
窗外的夜很靜。濱海市老城區已經大部分拆光了,只剩下幾棟孤零零的舊樓立在那里,像墓碑。
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有人正在完成一具人形的拼圖。
缺的那一塊,至今還沒有人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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