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浴室的門沒有關緊。
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關。
昏黃的壁燈把水汽蒸成一層薄霧。鏡前燈的光落在大理石洗手臺上，落在一只撐在臺面邊緣的手上。那只手的手指修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是一雙彈吉他的手。
小美的身體向后仰著。后腰抵在洗手臺的邊緣。襯衫被撩到了胸口以上。
二狗的臉埋在她的頸窩里。
他的嘴唇在她鎖骨上游走，動作急切而笨拙，帶著醉酒后特有的粗魯。和他彈吉他時那種精細的控制力判若兩人。
小美的喘息聲很輕。斷斷續續。像是從牙縫里漏出來的。
但她的眼睛沒有閉上。
也沒有看著面前的男人。
她偏過頭。
看著那面占據整面墻的落地鏡。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個笑容不是給面前這個男人的。
是給鏡子后面的那個人。
翠花站在鏡子后面。
她和小美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五厘米。一層單向**玻璃隔在中間。小美看不見她，但小美知道她在這里。從一開始就知道。
翠花的手按在玻璃上。指節蜷曲。指甲蓋泛著青白色。她的嘴張開了，嘴唇在發抖，喉嚨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算發出聲音又能怎樣。這間密室的隔音是錄音棚級別的。吸音海綿覆蓋了每一寸墻壁。當初她找施工單位的時候，工頭問她**您這是要做什么，她笑著說，我老公是音樂家，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空間練琴。
現在她被困在這個絕對安靜的空間里。像一個被**在棺材里的人，喊破了嗓子也只有自己能聽見。
翠花的指甲在鏡面上劃出無聲的痕跡。
她看著二狗的手從小美的腰側向上移動。那雙手她太熟悉了。他彈吉他的時候指法細膩，在琴弦上游走的時候有一種近乎女性化的精致。他喜歡在浴室里練琴，說混響好，她就躺在浴缸里聽他彈，水汽把他的輪廓模糊成一層薄薄的水墨。
現在那雙手正在解小美內衣的扣子。動作急切，帶著醉意。
小美輕輕“嗯”了一聲。
不知道是在配合還是在嘲笑。
翠花轉身靠著墻壁。身體慢慢滑下去。她的白色連衣裙已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