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看了她很久。那目光里有某種翠花當時沒有讀懂的東西——不是質疑，不是擔憂，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被壓抑了太多年終于找到出口的暗涌。
“那我來幫你。”小美說。
聲音很輕。
輕得像一片落進水里的雪花，瞬間就化了。
翠花沒有注意到那個語調里的異樣。她已經開始興奮地規劃密室的細節了：隔音材料要用最好的，墻壁上要覆滿吸音海綿，角落里要放七天份的水和壓縮餅干，還要一個簡易的馬桶裝置。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個導演，這間密室就是她的導演室，鏡子另一邊的世界就是舞臺。
“既然要做隔音，那水閥也應該單獨接一路吧。”小美突然開口，“不然密室里面的人萬一要用水，外面的人把總閥關了怎么辦？”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蹲在墻角，用手指沿著水管的走向畫一條線。背對著翠花。語調隨意得像是隨口一提。
翠花覺得有道理。就讓施工隊在密室里也接了一個控制別墅總水閥的獨立開關。
這是她們共同商量的結果。是小美的細心。是她對這場計劃的全情投入。翠花當時甚至還有點感動——小美雖然嘴上說她瘋了，但還是盡心盡力地幫她完善每一個細節。
現在她站在這間密室里，看著鏡子外面小美被自己的未婚夫按在洗手臺上，忽然覺得那個閥門的存在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伏筆。
小美早就知道她會被困在這里。
小美需要她活著。
需要她睜著眼睛。
需要她一滴不漏地看完全部劇情。
翠花靠著墻，把臉埋進膝蓋里。她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
然后她抬起眼睛繼續看。
因為她唯一還能做的事情就是看。
二狗把小美轉了過來，讓她面朝鏡子，雙手撐在洗手臺上。小美的臉離鏡子很近，呼吸在鏡面上留下一小片霧氣。在那片霧氣消散之前，她抬起了眼睛。
隔著鏡子。
隔著單向**玻璃后面那片吸音海綿包裹著的黑暗。
她直直地看過來。
翠花的血液在一瞬間凍結。
那不是在看鏡子。那是在看她。
小美知道她在這里。從一開始就知道。從走進這棟別墅的第一秒就知道。她昨晚趁翠花去取鑰匙的時候，悄悄進了密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