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寫的。”
二郎神沉默了片刻：“但是天條沒寫凡人的三倍工資。”
增長天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我。
“新來的回收專員？”
“是……”我從垃圾堆里站起來，“李牧，編號9527。”
增長天王上下打量我一眼。那種眼神我很熟悉，是甲方看乙方的眼神，是擁有編制的人看臨時工的眼神。
“凡人啊。”他皺了皺眉，“能干什么？”
“專業對口。”我說，“我大學學的環境工程。”
增長天王顯然沒聽懂“環境工程”這四個字，轉向二郎神：“月底之前，御馬監那批退役天**廢棄鞍具、蟠桃園那批枯死的蟠桃樹、天河水利局那批生銹的定海神針備用件——全部清理完畢。完不成扣你績效考核。”
說完，轉身大踏步走了。兩個隨從小跑著跟上去。門哐當一聲關上。
回收站里又安靜下來。二郎神嘆了口氣：“你看到了吧。這就是現在天庭的作風。績效考核，KPI，末位淘汰。跟凡間一模一樣。”
“定海神針的備用件是什么東西？”
“就是金箍棒的備份。大圣當年從東海龍王那兒搶了一根，剩下的幾根一直存在天河水利局的倉庫里。幾千年沒動過，銹得不成樣子，現在要報廢處理。”
“金箍棒還有備用？”
“東海龍王當年為了巴結天庭，一口氣造了五根。大圣拿走一根，剩下四根沒人能用。太重。一根一萬三千五百斤，搬都搬不動。”
四根金箍棒。一萬三千五百斤一根。我突然覺得這份工作可能跟我理解的不太一樣了。
“那你們之前怎么搬的？”
“搬不了。一直堆在倉庫，假裝看不見。”二郎神聳聳肩，“現在審計來了，藏不住了。”
我蹲在垃圾堆里，腦子飛速轉著。一萬三千五百斤的東西，靠人力肯定不行。但是四根金箍棒就意味著四份一萬多斤的廢鐵——不對，不是鐵。金箍棒的材質神話里寫得明明白白，老君用九轉鑌鐵煉的。鑌鐵。按現代冶金學，鑌鐵是一種高碳鋼，含碳量在百分之一點五以上，硬度極高，熔點大概一千四百到一千五百度。
高溫切割。吊裝搬運。分類回收。
這跟凡間的冶金廢料處理，本質上沒有區別。
“楊哥。”我站起來，“幫我聯系一下天河水利局的倉庫，我想去看看那幾根棒子。”
二郎神三只眼睛一起看向我。
“你不怕死？那玩意兒掉下來，砸成肉餅。”
“以前搬不動，是因為沒用對方法。”我拍了拍工裝上沾著的灰，“這是我的本行。”
二郎神看了我半晌，然后從兜里掏出手機：“我問一下倉庫那邊什么時候方便。”
“你們天庭也有手機？”
“去年配的。華為的，信號覆蓋到三十三天。”
我看著二郎神低頭打字的側臉，三只眼睛都盯著屏幕，穿保安制服，用華為手機，操心績效考核。這跟我想象中二郎神的樣子完全不同。小時候看西游記，二郎神是灌江口顯圣二郎真君，手下梅山六圣，力戰孫悟空不分勝負。現在呢？在一個堆滿垃圾的回收站里，跟一個新來的凡**學生討論怎么搬廢鐵。
“楊哥，我問你一個事。”
“問。”
“你當年跟大圣打架，是什么感覺？”
二郎神打字的手停住了。第三只眼看了我一眼，又移開了。
“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說，聲音忽然沉下來，“封神之后，我再也沒跟那樣的對手打過。三界都怕我，沒人敢跟我動手。只有那只猴子，第一次見我就笑。說‘三只眼，你長得真奇怪’。然后就一棒子砸過來。”
“然后呢？”
“打了三百回合。不分勝負。”二郎神把手機揣進兜里，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后來他被壓五行山，我偶爾會去山下站一會兒。隔著老遠，能看見他那雙眼睛。被山壓著，那雙眼還是亮的。”
他沒再說下去。回收站里只有風吹過破鼎發出的嗚咽聲，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吹塤。
我忽然理解了他為什么會來守這個回收站。
當天下午，天河水利局的倉庫***回了信：歡迎來看，但出了事不負責。
倉庫在天河下游，一座用青銅澆鑄的巨大庫房，據說能抗九級天雷。我跟著二郎神進去的時候，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