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洞一百二一張。他氣得差點把售票處拆了，被景區保安報了警。”灶王爺摘下眼鏡擦了擦，“他現在需要一個正經工作。你能幫他嗎？”
我看著那份名單，感覺手上沉甸甸的。
四萬塊錢一個月，也不容易。
從灶王爺辦公室出來，天已經黑了。我跟著二郎神原路返回。經過南天門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大群神仙舉著**和熒光棒，還在那坐著靜坐**。有個長胡子的老頭甚至帶了把二胡，拉著一首凄涼的曲子，旁邊幾個神仙跟著哼，場面既感人又魔幻。
二郎神一路沒說話，快到回收站的時候忽然站住：“孫悟空那個人，很麻煩。”
“我知道。”
“你不怕？”
我沉默了一會兒，耳邊還是那首凄涼的二胡聲。
“我怕的東西多了。怕我**病好不了，怕下個月交不上透析的錢，怕被掃地出門。至于齊天大圣，”我深吸一口氣，“再麻煩，也只是個工作上的麻煩。”
二郎神看了我很久。第三只眼在昏暗的天光里微微亮了一下。
“有意思。”他說。
我回到回收站準備清點最后一批破損法寶，卻發現角落里坐著一個人。他背對著我，穿一件褪色的虎皮裙，頭上戴著頂同樣褪色的緊箍咒。身材瘦小，腳邊擱著一根銹跡斑斑的鐵棒。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
火眼金睛在夜色里發著暗金色的光。
“你就是灶王爺說的那個凡人？”
“是。”
“能幫俺老孫找工作？”
“能。”
他咧嘴笑了：“他們都說你膽小。俺看著不像。”
第三章 神仙也裁員
神仙的破爛，和凡人的破爛，本質上是一回事。
我在二郎神的回收站里蹲了三天，得出這個結論。你看那個缺了角的煉丹爐，其實就是個高壓鍋。那幾把斷掉的飛劍，本質上是不銹鋼管。還有那堆散發著熒光紫的粉末——我問二郎神這是什么，他說是太白金星煉丹失敗的廢渣，劇毒，碰到皮膚直接爛到骨頭。
“那怎么處理？”
“以前是倒進天河支流。”
“……這不就是非法排污嗎？”
二郎神三只眼睛一起眨了眨：“啥是非法排污？”
我意識到，這群神仙可能需要一個環境工程師，比需要一個收破爛的迫切得多。
但眼下顧不上這些。我媽昨晚打了電話，說這個月的透析費已經交了，讓我別擔心。聲音還是那種故作輕松的語氣，跟我爸去世那年一模一樣。我掛了電話在出租屋里坐了半宿，第二天一早上工的時候，眼睛還是紅的。
二郎神看見了，沒問。只是在分揀垃圾的時候，默默把我那份最重的搬了一半到自己那邊。
“楊哥，”我問他，“這回收站干了多少年了？”
“一千多年吧。換了七八個負責人，你是第九個。”
“前面的呢？”
“有的辭職了，有的被開除了，有一個被法寶爆炸炸飛了，現在還在昆侖山療養。”二郎神掰著指頭數，“還有一個最慘，偷偷截留了一把誅仙劍的殘片，想拿去凡間賣。被發現了，現在在奈何橋掃大街。”
“誅仙劍能賣多少？”
“凡間拍賣行的話，九位數起步。”
我倒吸一口冷氣。
“別想了。”二郎神看穿了我的心思，“上一個想的人這會兒還在掃橋呢。橋長三萬里，每天掃一遍，掃到地老天荒。”
我被他說得背上發涼，趕緊低頭分揀垃圾。
正在這時候，回收站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進來的是個穿著官袍的紅臉大漢，滿臉絡腮胡，胸口繡著一個“巡”字。身后還跟著兩個隨從，一個拿賬本，一個扛秤。紅臉大漢進門就嚷嚷：“楊戩！這個月的回收指標你還沒完成！玉帝親自過問了！”
二郎神放下手里的破鼎，擦了擦手：“增長天王，急什么。月底才截數，還有三天。”
“三天？”增長天王——四大天王里的南方增長天王——把他的紅臉湊到二郎神跟前，“你知不知道天庭這次裁撤了多少部門？御馬監、蟠桃園管理處、天河水利局、兜率宮后勤處，全裁了！三千多號神仙等著離崗審計，破爛堆得跟山一樣！你這回收站要是處理不完，拖了審計進度，責任誰擔？”
“那也不能逼著我加班吧。”
“加班三倍工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