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落在高祖，沛豐邑中陽里人，姓劉氏，字季，這一行上。

“還有漢高祖**。你們從小到大學的，都是他姓劉名邦，字季，對不對？可你仔細看看，這里只寫了字季，根本沒提他的名是什么。整本《史記》里，太史公從來沒寫過**這三個字，通篇只稱他為劉季。”

陳硯的聲音微微抬高了些，眼底泛起偏執的光亮：“伯仲叔季，是古代的排行。他是家里最小的兒子，所以叫季，劉季，就是劉家的小兒子。這是**娘給他取的名字，是他在沛縣的鄉野里，喝酒賭錢、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名字。是他斬白蛇**，一路打進咸陽，當了漢王的時候，都還在用的名字。”

“**這個名字，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取的。是那個執筆的存在，覺得劉季兩個字太市井，太粗鄙，配不上一個開國皇帝的身份，隨手給他安了個邦字，定了他叫**。從他落筆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史書都改了，所有的人的記憶都改了，劉季成了他的字，**成了他的名，連他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本叫什么。”

小張聽得后背一陣陣發涼，手里的藥盤都微微發顫。他上學的時候歷史不算差，可陳硯說的這些，他從來沒注意過。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這只是史學界的不同解讀，想說這只是后世的訛傳，可看著陳硯那雙清明又執拗的眼睛，那些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最終還是站起身，勉強笑了笑：“陳哥，你別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吧。”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還能聽見陳硯在里面低聲重復著：“我沒瘋，這個世界是假的，都是被改過了的”

房門關上，病房里又恢復了死寂。陳硯緩緩靠回墻上，看著窗外被鐵絲網割成碎片的天空，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暗了下去。

這樣的場景，在過去的十一個月里，重復了無數次。

一開始，他不是這樣的。

2 被篡改的史書
一年前，他還是國內頂尖大學歷史系先秦兩漢方向的研三學生，導師是業內泰斗級的教授，手里握著**級的課題，****已經寫了大半，畢業之后要么留校讀博，要么去知名的博物館做研究，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