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谷底
林玄是被一杯咖啡燙醒的。
冰美式，從頭頂澆下來，順著額角淌進領口，冷得刺骨。會議室里七八個人同時安靜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像看一個笑話。
“林玄，這份方案你做了三天，就做成這樣？”宋雅站在會議桌主位，把打印出來的PPT摔在桌上，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數據對不上，邏輯說不通，連最基本的排版都是亂的。你跟我說說，你這些年在公司都學了什么？”
林玄沒說話。咖啡還在往下滴，他抽了張紙巾擦臉，動作很慢，像是在給所有人一個欣賞他狼狽的機會。
他知道這份方案沒有問題。數據是他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從五個不同部門搜集核對的，邏輯鏈改了四版，排版更是請設計部的同事幫忙看過。問題出在昨晚——有人遠程登錄了他的電腦，把核心數據替換成了垃圾信息。
而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全公司只有一個。
宋雅，他的直屬上司，也是他曾經的戀人。
三個月前，他們還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同一個被窩里睡覺。宋雅會在他加班到深夜時給他帶一份熱乎乎的餛飩，會在他壓力大的時候拉著他的手說“有我在”。他以為那是愛情。后來他才明白，那不過是她在利用他做一個項目，項目做完，他就像用過的保鮮膜一樣被隨手撕掉。
“林玄，這份方案如果今天下班前交不出合格的版本，你就等著走人吧。”宋雅收拾好文件，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離開了會議室。路過他身邊時，她的香水味撲面而來——還是他送的那款迪奧，真是諷刺。
會議室里的人陸續散去，最后一個走的是實習生小周。小周猶豫了一下，小聲說：“玄哥，要不要我幫你查一下……誰動過你電腦？”
“不用了。”林玄笑了笑，“我知道是誰。”
他當然知道。昨晚公司的監控記錄里，宋雅在十一點二十分刷卡進入辦公區，三分鐘后離開。而他的電腦登錄記錄顯示，十一點二十二分，有人用他的賬號登錄了系統——他的密碼宋雅一直知道，因為他從來不對她設防。
多可笑，他的不設防，變成了她刺向他的刀。
林玄回到工位，發現自己的抽屜被人翻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