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得骨頭疼。許建軍騎得很快，風灌進領口，冷得刺骨。我一手扶著車座，一手按著胸口——房契在衣服里面。包袱里那張，是我昨晚用紅紙裁的。
到了村口供銷社，我說：“停一下，我買包鹽。”
許建軍停下車。我走進去，柜臺后面坐著劉嬸。我把一張紙條塞進她手里，小聲說：“劉嬸，幫個忙。幫我找一下林遠，讓他今天去我娘家一趟。”
劉嬸是母親生前的牌友，看著我長大。她捏了捏紙條，沒說話，點了點頭。
我買了鹽出來。
許建軍問：“嫂子，還去鎮上不？”
“不去了。先回娘家。”
他“哦”了一聲，又踩上自行車。
半小時后，到了林家村。三間青磚瓦房，大門虛掩著。我推開門，屋里有人在翻東西。
沈招娣轉過身，手里拿著我母親的一件棉襖。
“姐，你怎么回來了？”
“你怎么在我家？”
她臉色變了一瞬，隨即笑了：“姐，你昨天不是說房子讓給建軍了嗎？我來幫你收拾收拾。”
“收拾我**遺物？”
我把包袱放在桌上，走過去，從她手里拿回棉襖。疊好，放進柜子里。沈招娣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
“姐，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我轉過身，看著她，“招娣，你對我真好。”
她笑了一下。
那笑跟她昨天喝湯時一樣，勺子碰碗沿，叮的一聲，有什么東西碎了。
下午，林遠來了。
他是我堂弟，在省城讀師范，戴一副黑框眼鏡。進門就喊：“姐，劉嬸說你找我。”
我把沈招娣支開——讓她去村里小賣部買醬油。
等門關上，我對林遠說：“幫我寫封信。”
“什么信？”
“寫給省城婦聯的。就說許家村婦女沈招娣，被婆家侵占房產，請求幫助。”
林遠愣住了：“沈招娣？那不是**嗎？”
“寫。”
他拿出鋼筆。我一邊說他一邊寫。寫完最后一個字，我把信封好，貼了郵票。
“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傍晚回許家村。推開門，許建設跟沈招娣坐在桌前說話，看見我，兩人同時閉了嘴。
“姐回來了。”沈招娣站起來，“我幫你去熱飯。”
她從桌邊走過。袖口露出一截紅繩，編成手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