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的灌湯包和熱豆漿。
他朝我笑了笑，眼角浮現出幾道細紋， 三十六歲的痕跡恰到好處地寫在那張溫和的臉上。
是寧晏。
“醒了？”他把早餐放在床頭柜上， 看了一眼那兩顆還在的止痛藥，“頭疼嗎？”
“不疼。”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什么昨晚留下的蛛絲馬跡。 但除了疲憊，什么都沒有。
“昨晚你什么時候走的？”
寧晏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那觸感太熟悉了，溫柔的， 帶著淡淡**味的——等等，**味？
“寧晏，你是不是抽煙了？”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笑了： “昨晚應酬的時候抽了兩根，怎么了？不喜歡這個味道？”
“你以前不抽煙的。”
“以前是以前。”他說得很自然， 然后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脖子，“這里……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鎖骨下方那個紅痕上， 眼神有一瞬間的凝滯。
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痕跡是他留下的。 如果他昨晚來過，如果昨晚那個人就是他， 他不應該露出這種表情。
那種表情像是在看什么陌生的、不屬于他的東西。
“你昨晚沒來？”我問。
寧晏沉默了片刻，然后說： “我昨晚一直在酒店，就在樓下。 那個應酬拖到很晚，我怕上來吵到你， 就在行政酒廊那邊開了間房。”
手心開始冒汗。
“你有沒有叫前臺的人上來幫我調空調？”
“空調？”寧晏疑惑地看著我，“沒有。你昨晚叫前臺了？”
最后那點僥幸也被這句話滅得干干凈凈。
昨晚那個人不是寧晏。
我上了一個陌生人的床。
在婚禮前夜。
4
我覺得胃里翻江倒海， 抓著被子的手指攥得發白。
寧晏沒注意到我的異樣， 因為他正拿起床頭柜上的便簽紙看了看，隨口說了句： “這紙條不是我寫的。”
“什么？”
“這字。”他把便簽紙遞到我面前， “看起來像我的字，但有些細節不對。 你看這個‘天’字上面那一橫，我習慣寫長一點的。”
我把那張紙接過來，手指在發抖。
「今天見。」
不是寧晏寫的字。那會是誰？ 這間房是用寧晏的名字開的，房卡在寧晏手里， 能進來的人都需要前臺登記。
除非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在酒店里。
“你別多想，可能就是酒店工作人員的惡作劇。” 寧晏站起來，拍了拍西裝褲上看不見的灰塵， “趕緊洗漱吧，化妝師八點就到。 婚禮的事別操心，有我在。”
他說“有我在”的時候，語氣一如既往地篤定。
但這三個字今天聽起來， 忽然讓我覺得毛骨悚然。
化妝師來的時候我已經洗過澡，換上了紅色的晨袍。 頭發吹到半干，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在晨袍的紅綢上洇出深色的水漬。
寧晏去了隔壁房間接電話，走之前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他說：“等我回來。”
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鎖骨下方那個痕跡還在， 化妝師以為是蚊蟲叮咬，好心拿遮瑕給我蓋住了。
“新娘今天真漂亮。”化妝師一邊打底一邊說， “寧總對您真好，這酒店是他特意包下來的吧？ 我聽前臺說，他把整個行政層都訂了， 就怕有人吵到您休息。”
整個行政層？
我皺了一下眉。
“對了，化妝師姐姐，你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 這層樓其他房間住了人？”
“好像有個年輕男的住隔壁。”化妝師隨口說， “我進電梯的時候剛好看見他從隔壁出來， 穿一身黑，長得挺帥的，就是表情有點冷。你認識嗎？”
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起來。
“長什么樣？”
“嗯……個子特別高，比你老公高半個頭吧。 單眼皮，嘴唇很薄，看著年齡和你差不多大。 手里拿著房卡，走廊的燈剛好打在上面， 我瞟了一眼，好像就是這一層的房卡——”
化妝師忽然住了口， 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門口的穿衣鏡。
鏡子里倒映著大開的房門，走廊里有人經過。
他停在那面穿衣鏡前，偏頭看了鏡子里一眼。
那一秒我正坐在梳妝臺前， 鏡面折射出無數個我的反射， 而他站在門口的光影交界處， 目光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