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來平米。正中間擺著一口棺材。
沒有蓋。
我走過去，往里面看——
空的。
但棺材內壁上刻滿了字，全是同一個詞：
**“對不起”**
我數了數，三百七十二個。
棺材底部放著一部舊手機，翻蓋的那種。我拿起來，居然能開機。
屏幕亮了，只有一個***：**媽**
我按下撥號鍵。
通了。
“你來了。”老**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活著？”
“不算活著。也不算死。”
“在哪里？”
“在**的肚子里。”
我握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人，”她說，“當年我為了生你，跟他做了個交易。他幫我懷你，我幫他生孩子。”
“這不沖突嗎？”
“你聽我說完——他幫我懷你，意思是，他把你的魂魄放進了我的**。我幫他生孩子，意思是，生出來的那個孩子，是他的容器。”
“容器？”
“**的身體已經爛了。他要借你的身體重生。但你出生那天，我用了那把鑰匙，把你的魂魄鎖在了這具**里，他進不來。”
“所以他等了二十三年？”
“對。而且他等不了了。三天后，他會強行破開封印。到時候，你要么殺了他，要么讓他吃掉你的魂魄。”
“我怎么殺他？”
“用鑰匙扎他的心臟。他現在的身體是借來的，心臟是他唯一的弱點。”
“他在哪？”
“他已經來了。”
電話掛斷。
手機屏幕黑了。
地下室的燈突然亮了。
棺材對面的墻上，有一面大鏡子。鏡子里，我身后站著一個人。
黑色袍子，沒有臉。
右手腕上一顆痣。
他沒有動。但鏡子里，他的臉開始長出來。
先是眼睛，盯著我。
然后是鼻子，嘴巴。
最后是整張臉。
那張臉——
和我一模一樣。
---
第三章 我叫我自己
“你好。”鏡子里的我開口了。
聲音也和我一樣。
“你是我爸？”我問。
“嚴格來說，我是你的上一世。”他笑了，“你投胎之前，那個叫沈夜的判官，就是我。”
“判官是我。不是你。”
“判官只是一個職位。”他往前走了一步，鏡面像水面一樣蕩開漣漪，“你坐了一百年，我坐了一百年。我們共享同一個靈魂。”
“那為什么你要占我的身體？”
“因為你的身體是我造的。當年你投胎，是我用判官筆在生死簿上改了一筆，才讓你以凡人之軀降生。代價是，我的魂魄被打散，只能借其他軀體茍活。”
“所以你是來討債的？”
“不。我是來合作的。”
他伸出手，穿過鏡面，像伸出一面水墻。
掌心躺著一支筆。黑色的筆身，金色的筆尖。判官筆。
“拿起它，”他說，“你會恢復所有記憶。然后你就知道，**說的不全是真話。”
我盯著那支筆。
老媽說過，判官筆在我體內，用血激活就行。不需要實體。
這支筆如果是真的，為什么會在“他”手里？
“你在猶豫。”他笑了，“**告訴你，扎我心臟就能殺我。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把鑰匙，可能不是用來扎我的？”
“那是用來干嘛的？”
“用來扎你自己。”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認真。
“**當年封印的不是我。是你。她怕你恢復記憶，想起自己做過什么。”
“我做過什么？”
“你親手把她的魂魄賣給了地獄。換了二十三年的壽命。”
我沒說話。
手指摸了摸口袋里的鑰匙。還是熱的。
“**懷你的時候，得了絕癥。醫生說活不過三個月。你那時候還沒投胎，以判官的身份，用生死簿改了她的命——用你自己的判官之位和她的魂魄作抵押。”
“抵押給誰？”
“陰司。你簽了契約，她多活二十三年，但死后魂魄歸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不可能。她三年前才死，如果魂魄歸地獄，剛才打電話的是誰？”
他沉默了兩秒。
“那就是你要找的答案。”
他把判官筆往前推了推。
“拿起它。恢復記憶。然后你自己決定——是扎我，扎你，還是扎她。”
我伸手。
指尖碰到筆身的一瞬間——
天旋地轉。
無數畫面涌入腦海：閻羅殿、生死簿、一只簽了名的血手印……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