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讓我呆住的不是裝修。
是人。
我認出了至少三張臉。
一個是經常上財經新聞的地產商，一個是本地最大連鎖酒店的老板，還有一個，在我以前公司年會上出現過——他是我們集團的大股東。
這些人坐在沙發上，端著酒，聊著天。
但當顧凌霜走進來的那一刻，所有聲音都停了。
那個地產商第一個站起來。
“顧夫人。”
然后是酒店老板。
“凌霜。”
再然后，那個大股東放下酒杯，走過來，微微彎腰。
“嫂子，好久不見。”
我愣住了。
嫂子？
他叫我表嫂“嫂子”？
顧凌霜微微點頭，像接受朝覲。
她側頭看了我一眼，對在場所有人說了一句：
“我表弟，沈行。以后他拿我的卡出入，跟我本人到場一樣。”
沒有人反對。
甚至沒有人露出疑問的表情。
那個平頭司機走到我身后，聲音壓得很低。
“這地方叫鳳流。”
“做什么的？”
他沒直接回答，朝大廳里掃了一眼。
“你看到的這些人，隨便拎一個出去，都能上財經版頭條。但在這里，得按鳳流的規矩辦事。”
我咽了口唾沫。
“那我嫂子……”
“你表哥在的時候，這里歸他管。他走了以后，顧夫人一個人接的盤。一年，清了三家搞事的，穩住了全部人脈。”
他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在座這些人，哪個不是身家過億的主？見了她，沒一個敢坐著說話。”
我回頭看向顧凌霜。
她站在環形吧臺邊上，手里捏著一杯威士忌，正在跟那個地產商說話。
那個男人比她高一個頭，但說話的時候微微弓著身子。
這個畫面，荒誕到我差點笑出來。
一個月前，我被一個銷售主管當面罵“廢物滾蛋”。
現在，我身后站著一群身家上億的人，管我嫂子叫“嫂子”。
過了一會兒，一個留寸頭的年輕男人朝我走過來。
眼睛細長，下巴削尖，看我的表情像在看垃圾桶里撿來的東西。
“你就是那個表弟？”
“你是？”
“宋嶸。你嫂子的人。”
他湊近了一步，聲音壓低。
“我不管你什么來頭，在這里別礙事。鳳流不是流浪狗收容所。”
我攥了下拳頭。
沒吭聲。
不是因為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