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五毛錢的菜，加個雞蛋，只有陳守義，從來只吃免費的咸菜和饅頭，米湯喝兩碗，撐飽肚子就行。他把省下來的錢，一分一分攢起來，給兒子買糖，給妻子買布做新衣服，給家里添油鹽醬醋。

他自己，一件工裝穿三四年，洗得發白、磨破了邊，補一補繼續穿；一雙解放鞋，鞋底磨平了，補了又補，直到實在不能穿了才換；夏天連一根冰棍都舍不得買，渴了就喝自帶的涼白開，冬天連一雙厚手套都舍不得買，手凍得潰爛，也只是隨便抹點藥膏，繼續干活。

可對妻兒，他從來都大方。

陳默上***的時候，看到別的小朋友有玩具汽車，哭著鬧著想要。那時候一個塑料汽車，要五塊錢，抵得上父親小半天的工錢。陳默以為父親不會買，哭了兩聲就不哭了，可第二天放學回家，父親就把一個嶄新的玩具汽車，放在了他面前。

后來他才聽母親說，父親為了買這個玩具，那天在磚窯廠，額外加了三個小時的班，搬了上千塊磚，晚上回家的時候，腰都直不起來了，卻一聲沒吭。

上小學的時候，陳默體質弱，經常生病。有一次半夜發高燒，燒到三十九度八，小臉通紅，迷迷糊糊說胡話。那時候家里沒有電話，沒有車，外面下著大雨，電閃雷鳴。

母親急得直哭，陳守義二話不說，披上一件雨衣，把陳默緊緊裹在自己懷里，背在背上，沖進了雨里。

城郊的土路，下雨之后全是泥坑，又滑又難走，深一腳淺一腳，父親背著他，跑得飛快，雨衣全都遮在他身上，自己的后背、頭發、褲子，全被大雨澆透了。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流，流進脖子里，他卻絲毫不在意，只是拼命地往鎮上的衛生院跑，嘴里還不停地輕聲哄著：“默默不怕，爸爸在，馬上就到醫院了，馬上就不難受了。”

到了衛生院，父親渾身都在滴水，凍得嘴唇發紫，卻先抱著他，找醫生、量體溫、拿藥，跑前跑后，一刻都不停。直到陳默打上針，退了燒，安穩睡過去，他才坐在床邊，打著哆嗦，擰干自己衣服上的水。

那天晚上，父親守了他一夜，沒合眼。

第二天陳默醒來，看到父親趴在床邊睡著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