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浮現
地鐵門開的瞬間，我看見那個穿灰色外套的老頭摔倒了。
他的頭磕在車廂地板上，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還是往后退了兩步。有人尖叫，有人掏手機拍視頻，沒人去扶。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腦袋上那串數字。
倒計時：00:03:47。
三個小時前我在小區門口見過他，那時還有八個小時。他的眼神很渾濁，走路顫顫巍巍，手里拎著一袋饅頭，站在路口等紅燈等了很久。我路過的時候多看了兩眼——不是因為他可憐，而是因為那串數字太醒目。
我現在盯著的這串數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00:03:12。
“有沒有醫生？叫救護車！”有人喊。
老頭躺在地上，臉色發紫，身體開始抽搐。周圍的人又退了幾步，留出一個真空地帶。我看得很清楚，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么，但沒有人聽清。
00:02:01。
我走過去蹲下來。
“你還有兩分鐘。”我壓低聲音說，“有什么話想說快點。”
老頭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像臨死前最后的回光返照。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個快死的人。
“讓她......關門......晚上的窗戶......”
他的手很冰，像握著一塊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肉。我低頭看他的倒計時：00:01:23。
然后他的話越來越多，但聲音越來越小。斷斷續續的詞匯鉆進我耳朵里，大部分都是“對不起”、”鑰匙”、”床底下”之類的。
倒計時歸零的時候，他的瞳孔突然放大，手從我腕上滑落。
周圍安靜了三秒，然后炸了鍋。
我站起來，往后退了兩步，擠進人群里。有人開始做心肺復蘇，有人喊救護車，有人忙著發朋友圈。沒有人注意到我剛才蹲在他身邊說了什么。
這種事我做了十三年了。
五歲那年第一次看見這種數字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眼睛出了問題。我媽帶我去看醫生，驗光、散瞳、眼壓，什么都查了，醫生說眼睛正常得很。后來我又去看心理科，心理醫生說我可能有“幻覺伴隨妄想癥”，建議住院治療。
我沒住院，因為我很快就發現，那些數字不是幻覺。
它們是真的。
每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