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做什么，甚至可能能通過GPS定位知道我躲在哪個便利店。我剛才那幾分鐘的表態，也許已經被導演看得一清二楚。
他會不會已經發現了？
我不確定。
但我更不能坐以待斃。
我放下手機，從包里翻出一支筆。便利店里收銀臺前有一沓便簽紙，我抽了一張，把筆握緊，在上面寫字。
字跡潦草，但我必須寫。
“如果我出事，是《人生劇場》殺的。”
寫完之后，我把便簽紙折好，塞在牛仔褲的暗袋里。這個暗袋是我自己縫的，平時用來裝零錢，我沒告訴過任何人。
然后我若無其事地走回咖啡館，買了單，拿回那杯已經冷掉的拿鐵，晃悠悠地往公司走。
一路上我數了。
四輛車，一直保持和我相同的速度，在左右兩個車道交替出現。三個人，穿著普通的路人服裝，但從我的視角能看清他們耳朵后的麥克風線。
每一步都被人看著。每一秒都有人在記錄。
我回到工位的那一刻，整層樓的同事都在埋頭工作。空氣里彌漫著打印機的焦味和咖啡的苦氣，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像是某個人寫好的交響樂。
我剛坐下，旁邊的李姐就湊過來，遞給我一張紙。
“旅游通知，公司明天組織去歡樂谷玩一天，所有人必須參加。你去年沒去，今年得補上。”
我接過那張紙，上面的字跳進眼睛里。
“摩天輪·高空攀巖體驗——必去項目。”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因為我想起昨晚做的那個夢。我夢見自己站在摩天輪最高點的轎廂里，風刮得轎廂左右搖晃，玻璃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然后一雙手伸過來，推了我的后背。
我掉了下去。
下墜的風聲、尖叫、人群的驚叫。
然后我醒了。
我一直覺得那只是因為最近加班太多，壓力大才做的噩夢。
可那張旅游通知單上印著的摩天輪照片，和我夢里一模一樣的藍色轎廂，連那個油漆脫落的“HAPPY”字樣都在同一個位置。
我盯著通知單，手指不受控制地捏緊了邊緣，紙張在我指間皺成一團。
然后，熟悉的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從天花板的廣播里傳出來，似有若無，像是誰在貼著麥克風說話。
“開始下一場。”
我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