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歸------------------------------------------”，是他兩年前收的徒弟，老街坊的兒子，腦子不算聰明，但手腳勤快，嘴也甜，就是話有點多。

鐘時平時不怎么搭理他，但該教的都教了，小周倒也學得認真。

鐘時拿螺絲刀把底部的蓋板撬開，里頭是密密麻麻的齒輪組，黃銅的、青銅的、還有幾個是鋼的，錯落有致地咬合在一起。

保養得還算可以，至少沒爛透。

但就在他把最里層那塊蓋板拆下來的時候，手頓住了。

里頭多了一個齒輪。

不是原裝的，也不是后來誰加上去的。

鐘時修了十一年表，見過的機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對齒輪的排列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就像音樂家聽錯音，畫家看走形，一眼就能感覺到不對勁。

這個齒輪不該在這里，它的位置不在這座鐘的設計圖上，甚至不在任何一個已知的擒縱系統里。

這個齒輪比他見過的任何齒輪都要小，大概只有小拇指指甲蓋那么大，卡在發條盒和中心輪之間一個理論上根本塞不進東西的縫隙里。

但它的加工精度高得離譜，齒尖鋒利得像刀片，齒廓曲線不是常見的漸開線，也不是擺線，而是一種鐘時說不上來的形狀，精密得像是用光刻機刻出來的。

鐘時皺著眉頭，拿放大鏡湊近了看。

這一看不要緊，他差點把手里的螺絲刀扔了。

齒輪表面刻著東西。

不是什么花紋，也不是裝飾性的紋路，是微縮的圖案——密密麻麻的，一圈一圈的，像是什么地圖或者星圖。

鐘時把放大鏡倍數換到最大的那個，屏住呼吸看了一會兒，發現那些圖案星星點點的，連成一片，有線條勾勒出的輪廓，像極了天文圖冊上畫的星座連線。

“我滴個乖乖……”鐘時喃喃自語，“這是啥玩意兒？”

，鐘時下意識地把齒輪擋住了。

他說不清為啥要擋，就是一種直覺，像是這東西不該給別人看。

他清了清嗓子：“你去后頭把那個游絲整理一下，明天要用。”

，乖乖走了。

等鋪子里安靜下來，鐘時才重新拿起齒輪。

他又湊近看了看，心里頭那種不適感越來越強烈了。

這東西的材質也不對，不是黃銅，不是青銅，不是鋼，不是任何一個他認識的金屬。

，但密度很輕，拿在手里幾乎感覺不到重量，表面有一層氧化膜一樣的東西，摸上去卻冰涼刺骨，像冬天舔鐵欄桿那種涼法。

鐘時琢磨了半天，決定先把它取下來看看。

他用鑷子夾住齒輪的邊緣，試探著往外拔。

齒輪紋絲不動。

他又加了點力氣，還是不行。

這玩意兒像是長在上面的一樣，跟周圍的齒輪咬得死死的。

鐘時皺了皺眉，換了個角度，用螺絲刀從側面輕輕撬了一下。

還是沒動。

“邪了門了。”

鐘時嘀咕了一句。

他索性把鑷子放下，直接伸手去拿。

指尖剛碰到齒輪的邊緣，突然感覺一陣刺痛，像被**了一下。

他條件反射地縮回手，低頭一看，食指指尖上多了一個小口子，血珠子正往外冒。

“嘶——”鐘時把手指塞嘴里吮了一下，再看那齒輪，發現上面沾了一點血。

他本來也沒當回事，拿紙巾想擦掉，結果紙巾剛碰到齒輪，齒輪表面突然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澤，像是什么東西被激活了似的。

鐘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