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全中。

他憋了整整三秒，然后站起來走到窗前，對著外面萬家燈火的夜空發出一聲大吼：“爽！”樓下停著的一排車，警報器被他震響了，一輛接一輛，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傳過去。整棟樓的聲控燈全亮了，從一樓到三十樓，一扇一扇窗戶亮起來，像一棵被瞬間點燃的圣誕樹。

三天后，銀行VIP室里，經理雙手遞過一張黑卡。稅后一億六千萬。他接過卡，在指尖轉了轉。很輕，沒有想象中沉甸甸的感覺。

“林先生，請問您需要什么理財建議嗎？”

“不用。我要開一家公司。”

他租下了這座城市最高的寫字樓第28層。簽約那天，中介小姑娘連合同都拿不穩，手一直在抖——她從沒見過這樣簽合同的人，不看價格，不砍價，不貸款，直接全款，簽完就走，像買瓶礦泉水一樣隨意。

林子明站在空蕩蕩的28層中央，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落日正在下沉，把每一塊玻璃幕墻都染成了熔金的顏色。

他拿起白板筆，畫了一個圈，里面寫了一個字：人。在圈下面，他寫下了公司的第一行鐵律。

字寫得很大，很用力，白板筆的墨跡都滲出了邊緣。

“這個世上一定還有很多人，跟我一樣。”他對著空蕩蕩的樓層說，“看夠了那些垃圾。等著有人把他們當人。”
二、橫店淘金
橫店的夏天，塵土飛揚。這話一點都不夸張。七月的橫店就是一個巨大的工地，到處都在搭建、拆毀、重建，塵土像另一種空氣，人的鼻孔里、嘴里、睫毛上全是細細的灰。
林子明在這里找了整整三天。他在找一個叫周茂林的人，五十三歲，在橫店干了二十年的副導演。他曾在一個影視論壇的角落里看到過一篇帖子，標題是《我為什么離開這個行業》。老周在帖子里寫了六萬字，從二十三歲進劇組當劇務寫起，一直寫到五十二歲被一家AI制片公司辭退。
他寫那些流量明星如何一個表情演完一場戲，導演說“喜怒哀樂”，偶像回“喜怒哀樂是一個表情嗎”。寫AI如何用三秒鐘生成一個劇本，制片人說“這個劇本數據比你的好”。寫他最后被辭退那天，HR跟他說：“周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