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雅典娜
盛恒集團高層會議室。
長桌兩邊坐著十二個人，個個臉色凝重。投影幕上是一份做空報告，標題紅色加粗：盛恒集團，下一個瑞幸。
財務總監李天明站在投影前，額頭上全是汗。
“對方三天內吸籌百分之四，手法極其老練。先從港股通通道分批買入，再用算法拆單，我們的風控系統根本沒識別出來。”他頓了頓，“華爾街那邊，叫這個人‘雅典娜’。”
有人低聲重復：“雅典娜？”
“對。智慧與戰爭的女神。”李天明擦了把汗，“沒人知道真實身份。上個月她在**狙擊了永泰地產，兩天獲利三億。這個女人毒辣得很，出手必見血。”
董事長周敏拍了一下桌子。
“找不到人？你們風控部干什么吃的？”
“董事長，對方用的殼公司層層嵌套，IP繞了六個**。我們請了外部的網絡安全公司，查了兩天，連對方在哪座城市都沒摸到。”
“廢物。”
會議室安靜下來。
溫棠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等里面說完。透過玻璃墻，她看見周敏的臉漲成豬肝色。她心里默數，三，二，一。
“周董，您的咖啡。”
她推門進去。
周敏瞪了她一眼：“誰讓你進來的？出去！放桌上！”
溫棠放下咖啡，轉身出去，順手帶上門。
走廊里沒人。她靠在墻上，把托盤夾在腋下，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雅典娜系統界面跳出來。持倉，盈虧，實時心跳一樣的數據在跳動。
屏幕最頂端跳出一行字：建倉完成。浮盈四千七百萬。
四千七百萬。三天。
她把手機收回口袋。
去你的吧，周敏。
雅典娜不光會做空，還會端咖啡。
溫棠回到前臺。她的工位在大堂一進門的左手邊，最不起眼的角落。兩個年輕姑娘在工位上補口紅，看到她回來，趕緊把口紅藏了。
“溫姐，剛才有人給你送了封信。”其中一個指了指桌面。
牛皮紙信封，沒有寄件人，只有“溫棠”兩個字。
她拆開。里面只有一張紙條。
我知道你父親怎么死的。想知道，今晚八點，外灘三號，六樓露臺。一個人來。
溫棠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
她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下午五點。還有三個小時。
下班時間到了，她沒走。坐在前臺把當天的訪客記錄整理完，又把第二天要用的訪客牌一張張擺好。兩個前臺小姑娘先后走了，大堂里只剩她一個人。
七點四十，她站起來，拿了外套，出門。
外灘三號。六樓露臺。她到的時候，八點還差五分。露臺上只有一個女人，三十出頭，短發，風衣，手邊放著一個文件袋。
“溫棠？”
“是我。”
“林姍。林建國的女兒。”
溫棠在她對面坐下。
“你父親在哪？”
“上海。”
“他知道什么？”
林姍把文件袋推過來。“你自己看。”
溫棠打開。里面是一沓復印件，銀行轉賬記錄，匯款方和收款方，時間跨度從2000年到2014年。周敏的名字出現了幾十次，溫明遠的名字更多。
最后一頁，是一張手寫的紙條。
周敏讓我殺溫伯倫。我做了。她答應給我五百萬，只給了兩百萬。剩下的三百萬，她說不給了。我怕她殺我。
溫棠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你父親在哪？”她問。
“酒店。他不敢出來。”
“賬本原件在他手里？”
“對。”
“讓他帶著賬本，明天上午去經偵總隊。去之前打電話給我。”
林姍愣了一下。“你確定？他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他待在外面才出不來。”溫棠站起來，“周敏已經在找他了。賬本交出去，他才能活。”
林姍沉默了幾秒。“我勸他。”
溫棠轉身要走。
“溫小姐。”林姍叫住她。
“嗯？”
“你不恨他？”
溫棠沒回答。她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電梯門開了，里面站著一個人。
黑色西裝，沒打領帶。
陸沉舟。
他看到溫棠，沒什么表情。
“真巧。”他說。
溫棠走進去，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