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貼，上面寫著“買牛奶”。
這些東西不是她家的。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猛地扎進她的意識。她在這座城市租了四年的房子，從來沒有買過那種馬克杯，沒有買過灰色靠墊，她的窗簾一直是米白色的亞麻布。這不是她的客廳。
可站在客廳中央的那個女人，的確穿著她的睡裙，有著她的身材，留著她的發型。她甚至能看見那個女人左小腿上那塊月牙形的疤——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形狀。
女人在打電話，語氣聽起來不太高興。“……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不用再勸我了。”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一些，“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女人的表情變了，從煩躁變成了驚懼，嘴唇微微發抖，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貓。
“你怎么知道……”
話沒說完，手機從她手里滑了出去。
沈薇在天花板上看著這一切，忽然意識到一個她之前從未注意過的細節——女人的嘴唇顏色。不是口紅，是真正的唇色，一種近乎發紫的暗紅。那是不正常的顏色，是缺氧的顏色。
女人倒了下去，和之前每一次一樣。但這一次，沈薇沒有立刻被抽回現實。她多停留了兩秒，兩秒的時間足夠她看清一件事——
茶幾上那本翻開的書，不是《百年孤獨》，而是一本她從未見過的、封皮全黑的書。書頁上有人用紅筆寫了一個日期。
十一月十九日。
今天。
沈薇尖叫著醒來，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發出的。她一把抓起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時間顯示：2024年11月19日，凌晨四點零三分。
她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熄滅，又亮起，又熄滅。
十一月十九日。今天。
今天是她的死期。
第二章 不是你
沈薇在凌晨五點半出門。
她不是非要這么早出門不可。她只是不敢再待在那間屋子里，不敢再看那盞星空投影燈，不敢再聽冰箱壓縮機嗡嗡的響聲。每一樣東西都在提醒她那個夢，那個不是她家的客廳，那個嘴唇發紫的女人。
她打了卡，坐在工位上發呆，直到同事林姐端著一杯美式路過，探頭看了她一眼。
“薇薇，你今天臉色好差，沒睡好？”
“嗯，做了個噩夢。”沈薇勉強笑了笑。
“什么噩夢？”
“夢見自己死了。”
林姐笑了起來，手一抖，咖啡差點灑出來。“哎呀你這孩子，夢都是反的嘛，夢見死說明要長命百歲。”她拍了拍沈薇的肩膀，“要不要姐給你介紹個中醫？調理調理睡眠——”
“林姐，”沈薇忽然打斷她，“你有沒有那種感覺，就是……你覺得你認識一個人，但其實你根本不認識？”
林姐愣了一下，眨眨眼：“你是說既視感？”
“差不多吧。”沈薇低下頭，指甲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圈，“就是……有時候我覺得我好像活在另一個版本的自己里，這個世界的東西不對，窗外的樹不對，空氣的味道不對。”
林姐收起了笑容，認真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只是說：“薇薇啊，壓力太大了就請假休息兩天。你今年的年假還沒休吧？”
沈薇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她當然知道這不是壓力大的問題。她從十八歲開始在這座城市獨自生活，搬過四次家，換過三份工作，從**做到運營助理再到內容策劃，每一步都走得規規矩矩。她沒有焦慮癥，沒有抑郁癥，沒有家族遺傳病史。她就是一個人普普通通地活著，周末偶爾約朋友吃個飯，假期回去看看爸媽，生活寡淡到可以用一百個字概括。
偏偏這樣的人，開始夢見自己以各種方式死去。
公司十點有個周會，沈薇坐在會議室最后一排，心不在焉地聽著運營總監講KPI。投影儀的光打在幕布上，她說了一句什么，全場哄笑，沈薇也跟著笑，嘴角彎起的弧度精確到她自己都嫌假。
然后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沒有前綴，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那不是你。那是2019年的沈薇。”
沈薇盯著屏幕，呼吸停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圈會議室。所有人都在看投影幕布，沒有人低頭看手機。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