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地回了一條：“你是誰？”
消息發出去了。顯示已送達。
沒有回復。
她又發了一條：“你什么意思？什么2019年的沈薇？”
還是沒有回復。她撥了那個號碼，嘟嘟嘟響了六聲，然后機械的女聲提示“您撥打的用戶正忙”。她連續撥了三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周會開完，她沖進廁所隔間，重新打開那條短信。日光燈管嗡嗡響著，白色的光打在她手背上，她忽然注意到自己左手無名指根部有一道很淺很淺的疤痕。她盯著那道疤看了很久，想不起來它是怎么來的。
這不對。
她記得自己左手沒有疤。她記得自己所有傷疤的位置和來歷——左小腿月牙形是火鍋店燙的，右手虎口一條細線是初中削蘋果割的，下巴內側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坑是十歲騎自行車摔的。唯獨左手無名指根部這道疤，她毫無印象。
她試著用右手食指去摸那道疤，觸感平滑，微微凸起，是愈合很久的舊傷，至少三年以上。可她不記得三年前自己的左手無名指受過傷。
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這道疤不是她的。它屬于另一個沈薇，那個擁有灰色靠墊和“宇宙最強鏟屎官”馬克杯的沈薇。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她整個人僵在馬桶上，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手機又震了。
不是短信，是電話。那個陌生號碼。
沈薇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聲，像是老舊收音機調頻的聲音。然后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低沉，平靜，帶著一種奇怪的、像從很遠地方傳來的混響。
“沈薇，你今天不要回家。”
“你到底是誰？”
“我叫顧深。”男人似乎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是你男朋友。”
沈薇怔住了。她下意識地說：“我沒有男朋友。”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頓了一下。沉默持續了三秒，五秒，七秒。然后顧深用一種非常緩慢的、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語氣說：“你當然有。我們已經在一起兩年了。我是2019年的沈薇的男朋友。”
沈薇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上擂鼓。
“你說的2019年的沈薇，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顧深的聲音帶著一種奇怪的疲憊，好像他已經解釋過無數次這件事，又好像他從來沒向任何人解釋過，“沈薇在2019年死了。然后你就出現了。”
“你在說什么？我就是沈薇——”
“你是沈薇，”他打斷了她的聲音，“但你是一月十九日生的沈薇。2019年的沈薇是十一月十九日生的。你仔細想想，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沈薇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知道自己是一月十九日出生的。***上寫著一月十九日。從小到大過的都是一月十九日。但這就像左手無名指的傷疤一樣——她知道自己生日是一月十九日，卻不知道這個“知道”從何而來。她沒有關于生日的童年記憶，沒有吹過蠟燭的照片，沒有哪一年的生日讓她印象深刻。它就是一個數字，一個印在***上的、毫無情感溫度的數字。
“你怕是一月十九日的生日嗎？”顧深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不怕。”
“那你為什么從來沒辦過生日派對？從來沒請朋友吃過生日飯？”
沈薇沉默了。
她不是沒想過。只是每次到了那天，她都覺得“今天不是我的生日”，然后一整天心不在焉，像穿著別人的衣服走路。第二天醒來，那種感覺又消失了。
“你的生日是十一月十九日。”顧深說，“2019年的沈薇死在十一月十九日。然后2020年的一月十九日，你出現了。你頂替了她的名字、她的***、她的社保、她的***、她的所有社會身份。你不記得這些事，因為你來得時候——”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你來得時候沒有帶記憶。”
沈薇握著手機的手在抖，但她的聲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平靜得多。她問了一句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話：“那個2019年的沈薇，是怎么死的？”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薇以為信號斷了。
然后顧深說了一句讓她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