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靈根
我的臉貼著冰冷的地磚，嘴角的血腥味混著泥土的腥氣，直往鼻腔里鉆。
“廢物就該滾出宗門。”
楚霄云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我聽見他的靴子碾過什么——咔嚓一聲脆響，是我外門弟子的身份令牌，碎成了渣。
四周全是哄笑聲。有人往我背上啐了一口，唾沫順著破爛的道袍往下淌。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疼得整個人一激靈。
疼？我怎么會疼？
我叫沈墨言，前世在圖書館通宵肝論文，暈過去之前手里還攥著那本《高等量子力學》。我以為自己猝死了，結果一睜眼，就趴在這座陌生的大殿前，被人踩在腳下。
腦子里涌進來一大堆不屬于我的記憶，像被人硬塞了一整本流水賬。
原身也叫沈墨言，天玄宗外門弟子，十三歲入門，修煉八年還在練氣一層晃蕩。靈根測試那天，掌門玄機子親自把靈力探入他體內，半晌后收回手，當著全宗的面嘆了口氣：“此子百年難遇，修行無望。”
說得好像他不是廢物，而是什么紀念品。
從那以后，原身就成了天玄宗最大的笑話。外門弟子拿他當沙包練手，內門弟子見了他就繞道走，仿佛靠近他也會跟著倒霉。雜役房的管事把他當牲口使，什么臟活累活全往他身上堆。
一個月前，楚霄云突破筑基境，成為宗門最年輕的首席弟子。慶功宴上有人起哄，說廢柴沈墨言該去給楚師兄磕頭賀喜。原身去了，話還沒說完，楚霄云一腳把他踹**階，摔斷了三根肋骨。
原身躺在床上挨了七天，沒熬過去。
然后，我這個倒霉蛋就穿過來了。
“站起來。”
楚霄云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不耐煩的尾音。他的鞋尖踢了踢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怎么，嚇傻了？廢物連骨頭都是軟的？”
我撐著地面慢慢爬起來。
入目是一雙精致的云紋靴，往上是一襲白底金邊道袍，腰間掛著的玉佩泛著瑩潤的光澤。楚霄云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我，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掌門說你是廢靈根，”他彎腰撿起地上碎成幾瓣的身份令牌，隨手丟在我腳邊，“我看不止。你還是個沒骨頭的軟腳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