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我坐在禮堂最后一排。
學士服是借的，袖子長了一截，不停往下滑。
周圍全是拍照、擁抱、大笑的人。
沒人理我。
四年了，沒什么好意外的。
“現在，讓我們有請本屆畢業典禮的特邀嘉賓上臺致辭——”
主持人的話從音響里炸出來。
我低頭翻手機，刷著**網站。
四十三份簡歷投出去，回復了四家，面完全掛。
“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南城鼎盛集團董事長、我校杰出校友企業家——陳國良先生！”
掌聲雷動。
我沒抬頭。
余光里，一個身影從側門走上**臺。
藏藍色西裝，花白頭發，右手一根紅木拐杖。
走路的時候右腿有點拖。
我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
抬頭。
臺上那張臉——我做了一千四百多個噩夢都會夢到的那張臉。
四年前那個雨夜。
就是他癱在地上指著我說“就是這個小子騎車撞了我”。
就是他讓我家賠了六十二萬。
就是他逼得我爸媽把唯一的房子賣了。
手機從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板上。
旁邊的人扭頭看我。
我沒管。
臺上的陳國良站到話筒前，笑著掃視全場。
那笑容溫和、慈祥，一副成功人士回饋**的派頭。
他的視線從前排掃到后排。
掃到最后一排的時候，停了一秒。
我猛地站起來。
椅子撞在后面一排座位上，聲音刺耳。
“蘇承浩，你干嘛？”張浩陽在旁邊拽我胳膊。
我甩開他，側身擠過一排腿，往出口沖。
必須走。
現在就走。
“蘇承浩同學，請留步。”
聲音從音響里傳遍整個禮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我。
我的腳釘在了地上。

四年前。
大一開學第十一天。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騎著室友****電動車從超市回宿舍。
經過學校東門外那條小路的時候，我看見一個老人倒在路邊。
雨很大，路上沒有別人。
老人趴在地上，白襯衫上全是泥水，額頭在流血。
我把電動車停在路邊，跑過去蹲下。
“大爺，您沒事吧？”
老人哼了一聲，眼睛半睜。
“大爺，我幫您叫120。”
我一手扶著他，一手掏手機撥了急救電話。
十五分鐘后，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