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過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他認出我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低。
時間仿佛被拉回了1996年的夏天。我們縣城唯一的新華書店，又悶又熱。我假裝在看書，眼角余光卻一直追隨著那個角落里的少年。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安靜地靠在書架上看書，陽光透過窗戶，在他身上灑下一層金色的光暈。他就是我們一中的傳奇，鄭啟明，雷打不動的年級第一。
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故意撞掉他手里的書。“哎呀，對不起。”
他彎腰撿起書，連個眼神都沒給我，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同學，等一下！”我鼓起勇氣叫住他，“我叫陳舒瑤，從二中轉來的，以后我們就是校友了。”
他腳步未停，只留給我一個清瘦又孤傲的背影。
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挫敗。可我陳舒瑤是誰？我是在胡同里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孩子王”，字典里就沒“放棄”兩個字。開學典禮上，他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臺發言，聲音清越，眼神明亮。那一刻，我下定決心，這個叫鄭啟明的男生，我追定了。
我從沒想過，當初那個被我用盡渾身解數才追到手的清冷學霸，會在八年后，以這樣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重新出現在我生命里。
02
回到1996年的秋天，整個一中都知道，高二（1）班新轉來的陳舒瑤，在追年級第一鄭啟明。
我的追求方式簡單粗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死纏爛打”。
我每天早上掐著點，在他必經的路口等他，塞給他一個熱乎乎的**子。他起初不要，我就一直舉著，直到上課鈴響，他只好皺著眉接過去。
我打聽到他喜歡安靜，就一改往日咋咋呼呼的性子，每天抱著書去圖書館，坐在他斜對面的位置。我不看書，就看他。他被我看得不自在了，抬起眼簾冷冷地瞥我一眼，我就沖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他便會立刻低下頭，耳根卻悄悄泛起紅色。
****，我跟在他身后，踩著他的影子回家。他不理我，我就自言自語，從今天老師講的題，說到隔壁班的八卦，再到我家那只貓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