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我磨蹭到最后，想等他走了再出去。可剛站起身，就看到他站在過道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是在等我。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像是看一個久別重逢的陌生人。“陳舒瑤？”
我攥緊了背包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久不見，鄭啟明。”
03
“跟我來。”鄭啟明丟下三個字，轉身就走。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只是比少年時寬厚了許多，白色襯衫勾勒出結實的背部線條。我跟在他身后，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亦步亦趨。
我們一前一后地走在機場的到達大廳，周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可我們之間卻安靜得可怕。我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把我帶到停車場一輛黑色的奧迪旁邊，拉開車門，示意我上去。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車里的空間很寬敞，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是屬于他的味道，冷靜又疏離。
他坐上駕駛座，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側過頭來看我。他的目光像手術刀，精準又銳利，仿佛要將我層層剖開。
“八年了，”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過得好嗎？”
我能說不好嗎？我能說我為了還清家里的債務，放棄了去北京的夢想，一個人南下**，在流水線上做過女工，在出租屋里啃過三個月的白水饅頭，發高燒到差點死掉也沒人知道嗎？
不能。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點：“挺好的。在**開了個小服裝廠，不大，但也算……自給自足。”我撒了謊，我不是老板，只是個主管。但在他面前，我不想輸得太徹底。
“是嗎？”他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辨的嘲諷，“我還以為，你早就嫁入豪門，當上闊**了。”
我的心猛地一刺。我知道，他還在為當年的事耿耿于懷。
“我配不上。”我垂下眼，看著自己磨出繭子的手指。這雙手，再也彈不了他教我的那首《致愛麗絲》了。
車里的氣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忽然發動了車子，奧迪平穩地駛出停車場。
“去哪兒？”他問。
“我在三里屯附近訂了酒店。”
他沒再說話，專心開車。車窗外的北京霓虹閃爍，繁華得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