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按其他樓層。電梯門在他身后合攏。
走廊燈是聲控的。周遠(yuǎn)走一步亮一片，停下來的地方燈光剛好到1402的門前。他停下來。燈光在他的頭頂上方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要滅又沒滅的樣子。走廊很長，一眼望不到盡頭。兩邊的門都關(guān)著，門縫里沒有光透出來。整層樓只有他一個人呼吸的聲音。
他蹲下來，把面放在門口。
拿出手機(jī)，打開相機(jī)，對準(zhǔn)那袋面——不對。訂單要求拍照。他拍了。閃光燈亮起來的一瞬間，白光把整條走廊照得如同白晝。就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一件事。
1402的門是半開著的。
不是大開，也不是虛掩——是半開著一道大約十厘米的縫。門縫里，有一只眼睛正在看他。
周遠(yuǎn)的手一抖，手機(jī)差點(diǎn)掉在地上。但他沒有動。他蹲在原地，手指僵硬地按在屏幕上。那只眼睛在閃光燈的強(qiáng)光下被照得發(fā)白——虹膜的顏色比他本人的淺，更接近琥珀色。睫毛比他本人的更長、更彎，在眼瞼邊緣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但除了這些細(xì)微的差異之外，那只眼睛的輪廓幾乎沒有給他留下任何“陌生”的感覺。眉骨的弧度，顴骨的轉(zhuǎn)折，內(nèi)眼角的角度——這些都太像了，像到他幾乎以為自己是在照鏡子。
但他知道不是在照鏡子。因?yàn)樗淖笱勖嘉灿幸粔K很小的三角形疤痕，是九歲那年騎自行車摔的。而那只眼睛——門背后那只看他的眼睛——在左眼眉尾的位置，也有一塊同樣形狀、同樣大小的三角疤。
兩塊疤的位置不完全相同。他的那塊緊貼著眉尾末端，那只眼睛的那塊更靠近眉心半厘米。但形狀幾乎一樣——等腰三角形，底邊朝下，尖角朝上。像是同一個傷口在不同的人臉上留下的不同版本。
周遠(yuǎn)的手開始發(fā)抖。
他的大腦在這一秒鐘里涌進(jìn)了太多信息，多到處理不過來。他沒有沖上去推開門，沒有喊叫，沒有逃跑。他只是蹲在那里，保持著拍照的姿勢，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塑。
那只眼睛在閃光燈滅掉之后消失了。門縫重新變成了一條黑色的線。
走廊的聲控?zé)魷缌恕：诎迪袼粯訌膬啥擞窟^來，把他裹在中間。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太重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