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淹沒，“……又來了？”

陳露霜下意識地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點點頭。在這個被遺棄世界角落的男人面前，她第一次開口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沒有帶上太多遲疑或驚懼，反倒有種面對熟稔事物的、奇異的坦然。“嗯，剛……”她頓了頓，“剛睡醒，就……到你這了。”

“嘖！”阿蒼——這是他的名字，她頭一次到來時他這樣粗暴簡短地自稱——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可笑的事情，從鼻腔里用力哼出一聲極其不耐煩的音節。他沒再看她這個麻煩源頭，隨手丟掉手里那塊臟得看不出本色的抹布，動作間帶著某種長期處于緊繃狀態下的焦灼。他一把抓起臺子上一個形狀古怪、金屬外殼已經被多次開合損壞露出了繁雜線路內核的手持儀器。“沒空跟你掰扯那些‘我怎么來的’、‘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誰’的廢話，”他一邊飛快按著儀器側面一排閃爍不停的指示燈旁邊同樣沾著油污的按鈕，一邊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彈***的**，“外環C區西側那個老舊的二次過濾轉換樁，昨天半夜核心冷卻循環徹底崩了！那玩意兒就是連著整個東岸外溢防護盾群的‘肺管子’。盾群能源現在全靠它勉強撐著的臨時旁路在吸‘底灰’。‘底灰’燒干前修不完或者找不到更穩定的應急源……”

他抬起臉，下頜緊繃的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眼睛里毫無溫度。“東岸那些密密麻麻疊起來住的工巢和半數的地下農場，要么被失控的能量瞬間烤焦成飛灰，要么被隔離層泄露進來的‘荒蝕’廢能像強酸一樣一寸寸溶掉。”話音落地，頭頂那些巨大管道的震顫似乎又強烈了幾分，簌簌落下些細碎的、帶著銹味的鐵屑粉末。

一股冰冷的恐懼感，像一條**的蛇，瞬間盤卷了陳露霜的心臟，并且勒緊。雖然聽不懂那些“底灰”、“荒蝕”之類的冰冷術語，但阿蒼話語里描繪出的毀滅圖景，是語言本身無法承載的重量。這是她第三次穿越到這面鏡子后的世界。

第一次，她在巨大的驚駭與迷惘中，跌跌撞撞幾乎踩進一處正劇烈噴發出詭異腐蝕性黃綠濃煙的管道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