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為了成全她,我把他弄丟了
“那你把酸奶喝了。”
他沒有喝,喬麥沒有再多說什么。
她開始每天坐在他旁邊上晚自習,不說話,只是做自己的題。
有時候她會在課間給他帶一瓶酸奶,有時候什么也不帶,只是坐在那里。
第三次坐在他旁邊的時候,林遠洲說:
“你不用這樣。”
“我知道。”
“那你還坐過來。”
喬麥把筆放下,看著他。
她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不像那個沒心沒肺的喬麥。
“林遠洲,蘇念走了,我知道你很難過。我不會勸你忘掉她,也不會強迫你說這是過去的事。我只是覺得——”
她停頓了一下。
“你應該有個人在旁邊。”
那天之后他開始和她說話。
先是關于作業,然后是關于**,然后是關于高考志愿。
但他從不提蘇念。
四月的某個晚上,晚自習結束后下起了大雨。很多人被困在教學樓門口,喬麥說“我住得近,你先走”。
但話沒說完,林遠洲已經把校服外套脫下來遞給了她。
“你穿吧。”
“那你呢?”
“我家也不遠。”
喬麥想說些什么,但什么都沒說出來。她只是把校服披在頭上,跑進了雨里。
那天晚上,她把他校服上沾到的雨水聞了好幾遍。
第二天她把校服還給他時,他發現了校服口袋里多了什么東西。
“你放了什么?”
喬麥沒有正面回答。“你回家再看。”
是一部舊手機。
他不知道這是誰的舊手機。
那天晚上他回到寢室,打開那部舊手機的相冊,看到里面的照片。
全是蘇念。
是三年來喬麥**的所有照片。
蘇念在做題,蘇念在跑步,蘇念在笑,蘇念在哭,蘇念在銀杏樹下看書。最后的日期,是二月退學前的那一周。
照片最后有一張文字截圖——
“我給不了你什么。但如果哪一天你想起她的時候,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你就看看這些。”
他忽然明白了。
喬麥在用自己的方式,幫他守著蘇念。
她把自己放在一個輸家的位置上,卻做了一件只有贏家才會做的事。
他把舊手機鎖進抽屜,沒有回復。
5
高考結束的那個晚上,林遠洲做了一個夢。
夢見蘇念站在附中的校門口,穿著高二的藍白色校服,書包只掛了一邊。
她看著他,說:“你怎么還沒走?”
他想過去拉住她,但校門口的鐵柵欄突然變成了一堵玻璃墻。
“蘇念!”
她站在玻璃外面,看著他的嘴型,像在辨認他說什么。
最后她笑了,聲音隔著玻璃傳過來,悶悶的。
她說:“走吧,你快要遲到了。”
然后她轉身走向校門口那棵銀杏樹,走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他。
“考完了就來找我,好不好?”
他拼命點頭。
蘇念又說了一句話,但他聽不見。她的嘴唇在動,可是周圍太吵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你說什么?”他喊。
蘇念伸出手,指了一下他胸口的位置,然后她消失了。
林遠洲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滿頭是汗。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喬麥發來的消息:
“明天晚上六點,要去看電影嗎?”
他看了那條消息很久。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他赤著腳下床,拉開窗簾。家里的院子空蕩蕩的,只有一只野貓蹲在墻頭,尾巴一甩一甩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蘇念在夢里指的那個位置,有一點隱隱約約的疼。
是心跳。
考完試的第二天,他去了附中附近的那家奶茶店。
沒什么特別的理由,本來是想喝杯東西。
但他走到店門口的時候,站在玻璃櫥窗外面沒有進去。里面的服務生不是蘇念,是兩個他不認識的女生。
他在外面站了有五分鐘,最后推門進去。
“請問,之前在這里工作的那個女生——叫蘇念的,現在還在嗎?”
收銀臺的女生抬起頭,看看他,又看看身邊的小同事。
“蘇念?”她說,“她早就走啦,退學之后就沒回來了。”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嗎?”
“只知道她好像回老家了。”女生說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頭從收銀臺下面的抽屜里翻出一個小盒子。
“這是她的東西,走的時候沒帶走。你要是認識她,就幫我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