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了半天。
我靠著櫥柜坐下來，開始想我是怎么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結婚那年，陸承言公司剛起步，欠了一百多萬。
我媽留給我的翡翠手鐲、爸爸給我的生日金鎖、我工作三年攢的全部積蓄，加起來剛好夠還那筆債。
他拉著我的手說，錦錦，等公司做起來了，我雙倍還你。
我信了。
公司真做起來了，他沒還我。
他帶回了一個女人。
溫如蔓。
他說這是他大學時期的同學，落魄了，借住幾天。
幾天變成幾個月，幾個月變成幾年。
她住進了家里的客房，后來搬進了主臥隔壁。
我問過一次，你們什么關系。
陸承言放下筷子，臉色很不好看。
"你能不能別疑神疑鬼的？她就是我朋友。"
溫如蔓站在他后面，對我笑了笑。
"錦姐，你放心，我跟承言清清白白。"
那天晚上陸承言沒回主臥。
我一個人坐到天亮。
懷陸晨的時候，我孕吐嚴重，瘦了十五斤。
產檢那天陸承言沒陪我，他陪溫如蔓去看牙。
生產大出血，在手術臺上躺了四個小時。
他不在。
保姆后來告訴我，溫如蔓那天崴了腳，陸承言背著她去了骨科。
陸晨出生后，我以為日子會好起來。
沒有。
溫如蔓開始教陸晨叫她溫媽媽。
她給他買進口零食、名牌童裝、最新的玩具。
我給陸晨做的手工布偶，他拿到溫如蔓面前說："溫媽媽你看，丑不丑？"
溫如蔓笑著說："寶貝，下次讓溫媽媽給你買更好的。"
陸晨漸漸不叫我媽媽了。
他叫我蘇阿姨。
有時候連蘇阿姨都省了，直接喊"喂"。
我糾正過他，我說我是**媽，你應該叫我媽媽。
陸晨歪著頭看了我半天。
"溫媽媽說你不配。"
我蹲在廚房的地上，后背抵著冰箱。
這些回憶像冰水一樣澆下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婚戒。
那是結婚時陸承言在地攤上花三十塊錢買的。
后來他有錢了，要給我換鉆石的，我說不用，這個就很好。
我使勁把戒指拽下來，攥在手心里。
手心全是汗，指節發白。
最后我把戒指丟進了水池里。
金屬碰到不銹鋼水槽，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比我這五年的付出還輕。
我靠著冰箱，呼吸越來越淺。
意識開始模糊。
莊園里只有我一個人。
離最近的公路要走四十分鐘山路。
手機沒有信號。
天黑了，山里的溫度在往下掉。
我想，也許就這樣算了。
蘇錦，你太累了。
第三章
"有人嗎？"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我以為是幻覺。
"莊園里有人嗎？大門開著，我進來看看。"
腳步聲。
有人推開了廚房的門。
手電筒的光照在我臉上，刺得我瞇起眼。
"天哪，這里有個人。"
是個老人的聲音，六十歲上下，帶著本地口音。
他蹲下來，伸手探我的鼻息。
"還有氣，快，打急救電話。"
旁邊還有一個年輕人的聲音。
"周叔，這里沒信號。"
"把她抬上車，直接送鎮醫院。"
我被兩個人架起來，半拖半扛地弄上了一輛面包車。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每一下都震得我胃里翻騰。
我吐了兩次，吐出來的東西帶著黑紅色。
老人坐在我旁邊，一直在看我的臉。
"小周，你看她像不像……"
年輕人在開車，從后視鏡里瞄了一眼。
"周叔，您別想多了。"
"不是想多了。你看她的下巴，還有耳朵的形狀。"
老人的手微微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我額前的頭發，露出我右邊太陽穴的位置。
那里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淡色胎記，像一片葉子。
老人倒吸一口涼氣。
"停車。"
"啊？"
"停車！讓我看清楚！"
車停在路邊。
老人把手電筒湊近，照著我的太陽穴，看了足足半分鐘。
他的手開始發抖。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一張滿是皺紋的臉湊在面前，眼眶發紅。
"你……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