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
喪尸撲過來的時候，我聞到了它身上的腐臭味。
那股味道混著血銹和泥土，直沖鼻腔。我背靠著商場貨架，手里攥著一根斷裂的拖把桿，桿頭削尖了，但我知道這東西捅不進喪尸的頭骨。之前試過，木桿太脆，捅進去就會斷。
這是末日爆發的第三十七天。
我退了一步，腳跟踩到什么軟綿綿的東西，低頭一看，是半截人手。無名指上還戴著婚戒，戒指上沾著已經干涸的黑血。
胃里一陣翻涌。
但我已經吐不出東西了。
我已經兩天沒吃過東西，昨天找到的半包壓縮餅干早就消化干凈，胃里只剩下酸水。我看著面前慢慢逼近的三只喪尸，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死在這里，大概也沒人會發現。
手臂上的傷口在疼。
那是七天前留下的，被一只從下水道爬出來的喪尸抓傷。當時我用碘伏消了毒，用繃帶纏緊，可傷口到現在都沒愈合，邊緣發黑，偶爾還會滲出一絲暗紅色的液體。
我三天前就在發燒。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基地里的人都說過，被喪尸抓傷或咬傷，二十四小時內就會變異。我撐了七天，可能是體質特殊，也可能是死亡來得慢一點。
無所謂了。
反正都一樣。
第一只喪尸沖過來時，我揮起拖把桿砸向它的腦袋。木桿打在頭骨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喪尸晃了晃，沒有倒下，反而被激怒了，嘶吼著伸出腐爛的手抓向我的脖子。
我想躲，但身體已經沒力氣了。
發燒讓我的反應慢了半拍，眼看那只手就要碰到我的皮膚——
腦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鳴響。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腦海里炸開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像被電流貫穿，劇烈的刺痛讓我眼前發黑。我捂住頭，身體不由自主地跪下，那種感覺從顱骨深處蔓延出來，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我的腦子里生長，一寸一寸地撐開我的意識。
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
不，不是安靜了。
是我能“聽見”它們了。
三只喪尸站在原地，不再攻擊，不再嘶吼，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我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像是某種無形的東西從它們身上延伸出來，連接到我的意識里。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