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路過姜凝雪身邊時，我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調著麝香，是她常年用的香。
前世在地宮里，這香味總是先于她的腳步聲傳進來，讓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豎起來。
我加快腳步，走出大殿。
夜里的涼風一吹，我打了個激靈，腦子清醒了幾分。
我站在廊下，看著面前熟悉的宮墻，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開始之前。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還是健康的，沒有在地宮陰暗潮濕的環境里磨損得骨節變形，指甲也沒有斷裂。
我活著。
“哈……”
我發出一聲低笑，笑聲里帶著幾分癲狂。
“殿下，您沒事吧？”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我偏頭看見一個小宮女正怯生生地看著我。
“沒事。”我收了笑，擺擺手，“你去忙你的。”
小宮女應聲退下，我靠著廊柱站了一會兒，腦子飛速轉動。
現在是選妃宴，距離皇姐綁走我還有幾個時辰。
前世她是用什么借口叫走我的？對了，她說太子哥哥有事與我相商，讓我跟她去東宮。
我心思一轉——
如果我不去呢？
如果我不跟她走，故事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不。
我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姜凝雪既然能把我囚禁三年，說明她早有準備。就算我不去東宮，她也有別的法子把我弄到手。她那個長公主的位置可不是白坐的，宮里宮外到處都是她的眼線。
所以……
我不能躲。
我要迎上去，在她對我出手之前，先給她致命一擊。
可是，靠什么？
我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閑散皇子，手里無權無勢，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而姜凝雪坐擁長公主府，暗衛死士成百上千，朝中半數大臣都是她的裙下之臣。
正面硬剛，我必死無疑。
我閉上眼，回想前世的一切。
前世三年，我知道了太多秘密。姜凝雪的勢力網、她的軟肋、她曾經的把柄……
有了。
我想起一個人——林九娘。
這個老嬤嬤是姜凝雪的心腹，前世每日給我灌藥、折磨我的就是她。她常年跟在姜凝雪身邊，知道太多隱秘，若是能撬開她的嘴……
不，等等。
我猛然睜開眼。
前世林九娘好像是姜凝雪的奶娘，兩人情同母女。想讓她背叛姜凝雪，比登天還難。
但——
我可以先殺了她。
拔掉姜凝雪的爪牙，讓她的左膀右臂一個個斷掉，讓她寸步難行。
這個念頭剛升起，我就感受到一股嗜血的興奮在血液里蔓延。
我舔舔嘴唇，轉身往回走。
重活一世，我要一步步，親手捏碎她的棋子。
我走到偏殿門口，剛要進去，就聽見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動作快點，藥熬好了就端過去，主子還等著用呢。”
是林九娘。
我心里一緊，腳步頓住。
透過門縫，我看見林九娘正站在偏殿角落里，指揮一個小宮女煎藥。那個煎藥的小爐子旁放著一個青瓷藥碗，里面盛著半碗黑漆漆的藥湯。
是我的軟骨散。
前世每次參加宴會，姜凝雪都會讓林九娘在偏殿“煮醒酒湯”，再讓我喝一碗“解酒藥”。那解酒藥就是軟骨散，慢慢麻痹我的四肢，等到發作時，她已經把我帶進了地宮。
我死死盯著那碗藥，腦子里閃過無數畫面。
林九娘跪在地上掐著我的下巴灌藥，藥湯順著我的嘴角往下淌，她拿帕子擦了擦，笑著說“七殿下忍忍”。
林九娘把烙鐵按在我膝蓋上，皮肉燒焦的氣味鉆進鼻子，我疼得渾身發抖，她面無表情地記著脈象，嘴里喃喃“這味藥效果不錯”。
林九娘端來落子湯，捏著我的鼻子灌下去，我疼得在地上打滾，她站在旁邊看著，表情跟看一條狗沒什么區別。
恨意在胸腔里翻涌，我幾乎要控制不住沖進去掐死她的沖動。
但我忍住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林九娘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七殿下？您怎么來了？奴婢正煮醒酒湯呢，待會兒給您和太子殿下一人送一碗。”
“嗯。”我點點頭，目光掃過那個青瓷碗，“正好，本宮有些頭疼，先喝一碗吧。”
林九**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如常:“殿下，這藥還得再熬一會兒，您先……”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