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柴米熬人，灶臺生嫌隙

傍晚的老小區，家家戶戶煙囪冒熱氣，唯獨三樓張桂蘭家里，靜得發悶，只剩廚房里抽油煙機嗡嗡的低鳴，像心頭解不開的郁結。

張桂蘭佝僂著腰，扶著灶臺邊沿，后腰那根老骨頭又酸又僵，像是被什么死死扯住，稍一彎腰，就鉆心地疼。她今年七十出頭，一輩子圍著灶臺轉，年輕時伺候老小，到老了，只剩老兩口互相將就，可這份將就，熬得人心里發苦。

鍋里就清炒一盤青菜，寡淡無油，旁邊小瓷碟里，碼著一碟腌雪里蕻、一碟醬蘿卜干，都是秋冬自己腌的咸菜。兒女都在外地安家，一年到頭回不來兩趟，偌大一套老房子，白天靜悄悄，晚上冷清清，連個說話的熱鬧人都沒有。

她心里憋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不是不想做頓像樣的飯菜，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下樓買菜，來回走一趟，腿酸氣喘；買多了，兩個人吃不完，隔天就發蔫變質，扔了可惜；買少了，就炒一兩個小菜，開火洗碗一大堆，折騰半天，就吃幾口。

年紀大了，最怕麻煩，最怕折騰，久而久之，索性頓頓白粥配腌菜，草草對付。

“哐當。”

鍋鏟往鍋沿一磕，聲音在安靜的屋里格外刺耳。

張桂蘭壓著心頭的煩躁，朝客廳喊：“老頭子，吃飯了。”

***慢悠悠踱進來，花白頭發，背有點駝，牙口早就松了大半，三高樣樣沾邊，忌口多，嘴也挑。他往桌邊一坐，掃了一眼桌上一成不變的粥和咸菜，眉頭當場擰成一團。

“又是咸菜配青菜？天天這樣吃，嘴里發苦，身子也熬得沒精神。”

這話像根細針，一下子扎進張桂蘭心里。

她瞬間就壓不住火氣了，胸口堵得慌，眼圈一下子就熱了：“你以為我樂意天天吃腌菜？我腰什么樣你不清楚？站一會兒都直不起身，我還能天天給你煎炒烹炸？”

“我不是埋怨你辛苦，我是說這吃法不健康。”***也有點拗脾氣，嗓門不自覺抬高，“我牙口不好，想吃口燉得軟爛的肉、清淡的湯，就這么難？”

“難！怎么不難！”張桂蘭聲音帶著哽咽，積攢多日的疲憊、委屈、無奈，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