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他:“林建軍,那是**救命錢。”
“什么救命錢?醫生不就嚇唬人嗎?再說了,媽最疼大寶,她知道也會同意。你一個女的,遲早嫁出去,侄子才是林家的根。”
雨水順著我的睫毛往下掉。
我說:“我不嫁。”
那邊頓了頓,像沒聽懂。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嫁,也不當你兒子的根肥。”
他罵了一句臟話。
我掛了電話。
路邊一輛白色小貨車停下,車窗降下來,陳青探出頭。
她是我們廠直營門店的店長,三十六歲,剪短發,常年戴一副黑框眼鏡。門店和工廠關系不近,她卻每次都認真核對退貨單,從不讓我們夜班替門店背爛賬。
“上車。”她說。
我沒動。
“我身上有事。”
“我知道。”陳青把副駕駛門推開,“你要是想淋雨等周梅良心發現,就繼續站著。要是想翻盤,上車。”
我抱著電飯鍋坐進去時,車里有股熱豆漿味。
陳青遞給我一條毛巾,又把一個塑料袋塞到我懷里。
“包子,素餡的。你胃不好,別空著。”
我手指一緊,差點把袋子捏破。
從早上到現在,沒有一個人問我吃沒吃飯。
車開過廠門口,周梅站在二樓窗邊看我。她身后是王經理,兩個人的臉隔著雨霧模糊不清。
陳青也看見了。
她笑了一聲:“她現在最怕你不哭。”
“為什么?”
“哭的人容易被哄,被嚇,被一句‘算了’按回去。”陳青打方向盤,“不哭的人,會想辦法。”
我低頭咬了一口包子,豆腐和青菜的熱氣燙得舌尖發麻。
我終于問:“我還能怎么辦?”
陳青沒立刻回答。
車停在她門店后巷,她把我帶進二樓小隔間。房間很小,一張折疊床,一只舊衣柜,窗臺上擺著兩盆薄荷。
“先洗澡,睡兩個小時。”她說,“醒了以后,我們列證據。”
“我睡不著。”
“那就閉眼。”陳青把門鑰匙放到桌上,“林晚禾,人在絕境里最容易犯錯。你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沖回去撕她,是把自己穩住。”
我看著鑰匙。
“你為什么幫我?”
陳青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
“因為六年前,我也簽過一張賠償單。”
她說得很平靜。
“那時候我在一家酒店做前臺,客人丟了塊表,經理說是我值班,逼我賠八萬。我哭著簽了,后來才知道,那塊表根本沒丟,是客人和經理合伙騙保險。”
我喉嚨發緊。
“后來呢?”
“后來我花了三年還債,離了婚,換了城,學會一件事。”她看著我,“別人遞刀給你的時候,不要急著往自己身上捅。先看看刀柄上有沒有他的指紋。”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著。
我躺在折疊床上,聽樓下烤箱定時器一聲聲響。凌晨兩點,陳青端著一杯熱水上來,坐在床邊陪我列清單。
“第一,冷庫記錄。”她說,“你說你寫過封存,記錄本被換。原本在哪?”
“一式兩份,白聯在車間,黃聯應該交會計室。”
“誰管會計室?”
“趙桂芬,趙姨。”
陳青寫下名字。
“第二,監控。”
“車間監控歸王經理,冷庫門口有一個壞了半個月,說等維修。”
“壞沒壞,不聽他們說。第三,門店退貨單。”
我抬頭:“你那里有?”
陳青拉開抽屜,取出一沓單據。
“周梅昨天讓我把所有退貨單交回總部。我復印了一份。”
我愣住。
她把最上面一張推給我。
退貨原因欄寫著:奶油發酸,外包裝日期正常,開封后有異味。
簽收時間是前天晚上十點。
也就是說,在客戶中毒前,門店已經反饋過原料異常。
而那時候,夜班還沒開始。
我手指發抖。
陳青按住我的手背。
“別抖。證據來了,手要穩。”
第二天上午,我給趙桂芬打電話。
響了五聲,她接了。
“晚禾?”她聲音很低,“你別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趙姨,我只問你一句,黃聯還在嗎?”
那邊沉默很久。
我聽見她壓低的呼吸聲,還有翻紙的沙沙聲。
“晚禾,周梅今天一早就來會計室,把上個月和這個月的原料單都拿走了。”
我心里一沉。
“黃聯呢?”
“我……”趙桂芬聲音發顫,“我沒給她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秦賢真”的優質好文,《賠償單撕出真相》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抖音熱門,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經理把賠償單拍到我面前時,紙角正好壓住我媽的手術繳費通知。十七萬八。他讓我賠十九萬六。“林晚禾,簽吧。”王經理把筆推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客戶一家三口進醫院,品牌損失、退單損失、檢測損失,公司替你先墊了。你是夜班組長,奶油壞了還敢放行,這責任你跑不掉。”我盯著賠償單最下面那行字。自愿承擔全部損失,與公司無關。手術繳費單是早上醫院發來的,我媽的主刀醫生說,最遲后天交錢,再拖下去就要重新排隊。那筆錢我...